পঞ্চম অধ্যায় ৫, হাস্যকর

Depois de ser obrigada a se casar novamente com o ex-príncipe consorte Consorte Escarlate 2973শব্দ 2026-08-03 14:37:10

谢闵一时间语塞,实在想不通谢兰臣究竟是怎么得出这般离谱的结论的。

即便靺鞨王子当真想夺走他的一切,想必也不会包括他那顶绿头巾。偏偏谢兰臣说这话时神色坦然,仿佛那个被戴了绿帽子的人根本不是他,又或者被戴绿帽子不过是一桩微不足道的琐事。

谢闵至今都揣摩不出谢兰臣对于被戴绿帽子究竟是个什么态度。说他在意吧,从始至终,他从未流露出半点怨恨或憎恶,也未曾说过崇宁公主一句坏话。若非谢兰臣与崇宁公主拢共也就见过一面,谢闵都要怀疑他是否对公主爱得深沉了。可若说他不在意,世间哪有男人能对此无动于衷?

谢闵仍记得,当谢兰臣初闻小郡王降生时,虽未明言什么,却在与契丹交战的间隙,亲手雕刻了一尊鬼子母像,打算作为小郡王的诞生礼。鬼子母,乃是佛门中护持幼儿的护法神。然而,鬼子母像尚未雕成,崇宁公主的和离书便先送到了,随书而来的还有几大车赔礼。虽说崇宁公主只称这些是赔礼,却未明说赔的是什么,但结合当时的传言,很难不让人猜想这与小郡王的身世有关。可谢兰臣还是认认真真地雕完了鬼子母像,遣人送往神京,理由竟是“雕都雕了一半了”……

谢闵从回忆中回过神,见谢兰臣已重新批复起公文,显然根本没把靺鞨王子的事放在心上,他便顺势揭过,转而提起另一事:“还有一桩,自打咱们昨日在会同馆安置下,崔禄便不见了踪影,至今未归,需不需要卑职派人悄悄跟上他?”

“不必。”谢兰臣语调慵懒,“崔禄是母亲的人,此番来神京是为母亲办事,既然他有意避开我们,便是母亲有事不想让我知晓。那我便合该不知晓,这才是为人子的孝道。”

“可是……”谢闵还想再劝,却被谢兰臣打断道:“我们此次不会在神京久留。你若实在闲得慌,就拿着临行前如夫人给的单子去采买吧。切记,买同样的东西,给母亲也备上一份。”

谢兰臣此行进京,是为受加封礼。他被封为嘉王的圣旨早已下达,但按规矩,需进京当面受封,既为庆贺,亦为威慑。谢兰臣的加封礼就在三天后,是以他说不会久留。而他口中的“如夫人”是其生母,“母亲”则是正房嫡母,两人素来不睦。

谢闵追随谢兰臣多年,对两位夫人的性情也略知一二。如夫人偏爱华丽鲜艳之物,听说他们要来神京,便特意列出一长串单子,多是些富丽华贵的首饰器皿;而正夫人礼佛多年,衣食皆从简。虽说照着如夫人的单子给正夫人买同样的东西,名义上是公平孝敬,可这些东西正夫人必然用不上;而如夫人一向争强好胜,见自己想要的东西正夫人也有,心中定会郁愤不喜。

这些,嘉王真的未曾想到吗?

这个疑问在谢闵脑海中闪过一瞬,便被他迅速压下。他原是谢家的旁支,论辈分谢兰臣还该唤他一声堂兄,但谢兰臣身边从不缺堂兄弟,何况他这不知隔了多少支的远亲,最后却只有他留在了谢兰臣身边。不为别的,只因他比旁人更知分寸,懂得什么话该问,什么不该问。他恭顺地应了一声,便退出屋子去筹备采买之事。

可惜今日神京天气不佳,晨起便阴云密布,刚过午后便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谢闵的采买计划不幸落空。

永乐宫里,昭儿也因小雨无法外出踢球,只好抱着一只金丝虎猫在炕上玩耍。那只金丝虎猫看着威风凛凛,却乖巧地窝在昭儿怀里一动不动。细看才发现,那竟不是真猫,而是一只陶塑,却雕琢得栩栩如生,连毫毛都清晰可见。小孩子多喜爱猫狗,魏姝却怕昭儿年幼不防,被抓咬伤,便只让他玩这些陶塑。

猫虽是假的,昭儿依然玩得兴致勃勃,试图拿最爱吃的马蹄糕喂它。见它不吃,便自己多吃半块,权当替猫吃了。玩累了,他就趴在魏姝怀里歇息,不哭也不闹。魏姝不知别的一岁多孩子如何,但她的昭儿自小乖巧,极让人省心,唯独一直不会说话。好在太医查过他的嗓子并无异样,魏姝这才稍稍宽心。

魏姝陪昭儿嬉闹片刻,忽听殿外宫人通报:“周太傅求见。”

“快请进来。”魏姝神色微动,让人先把昭儿抱了下去。

周太傅很快入殿行礼:“老臣见过公主。”

“老师不必多礼。”魏姝扶周太傅起身时,忽然听见一声极轻的叹息。她心口蓦地一沉,在与周太傅寒暄之后,便问起送去的寿礼他可还喜欢。

那是一方仿古的瓦砚,不算贵重,胜在雅趣。周太傅为人清正,太贵重的东西他反而不喜。

“公主有心了,老臣十分喜爱。”周太傅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反而叙起旧来,“提起笔砚,倒让老臣想起为公主授课的时候,不知公主可还记得老臣给公主上的第一堂课?”

魏姝道:“勉强还记得。”

魏姝五岁时,周太傅开始为她授课。因那时年幼,前几堂课并未直接讲书,而是由浅入深,讲了些粗浅有趣的道理,第一堂课讲的便是家与国。魏姝虽说勉强记得,实则看着周太傅,竟将他当时的话近乎完整地复述了出来:“老师说,父母妻子田地房屋是为家,万万家则为国。先有国,而后有家;覆巢之下无完卵,故有匹夫以身报国。”

听着魏姝一字一句念出十几年前的话,周太傅脸上露出一丝怀念与不忍,但他还是问道:“匹夫尚有报国之志,公主呢?”

他向魏姝透露了密报之事:“万一谢家真与契丹联手,大安危矣。如今唯有同靺鞨结盟,方能化解危机。靺鞨王子看中公主,并非受人撺掇,而是确实钟情于公主,非公主不娶。如今大安的安危,全系在公主一人身上。”

是的,他此番进宫,就是为了劝说魏姝主动答应和亲。并非他不怜惜魏姝,而是不得不以大局为重。他劝魏姝和亲,亦非为了讨好元和帝,而是怕那些对帝位不死心之人借机生事,以元和帝逼嫁先帝之女为由引发内乱。眼下大安外有忧患,内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乱起来。他自认了解自己的学生,魏姝虽骄纵,偶尔言行出格,但终究还是知理通情的。

从周太傅突然提起家国起,魏姝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虽心中失望,但对方毕竟是师长,她安安静静地听完,像往日课堂上那般,同老师分辩道:“我近来读了不少关于西北和夷族的游记,书中皆言夷人野蛮,缺少教化。尤其是靺鞨人,族内识汉文者屈指可数,他们根本不知何为仁义礼信,做事全凭喜好。大安与这样的人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周太傅却道:“与虎谋皮,若能行之有效,全在乎公主。公主是老臣的学生,老臣知公主的心思才智非寻常女子可比。若是旁人去和亲,老臣或许还会担心,但若是公主你,定能使两国结盟稳固。”

顿了顿,他又道:“老臣想,便是先皇还在,也是不忍见大安社稷动荡的。”

魏姝听他提起父皇,终于忍不住讥笑出声:“社稷江山不能由女人继承,甚至连外孙都不能随外祖的姓,可轮到要稳固江山的时候,却记起女人来了。老师,你道可笑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