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ম অধ্যায়

A Imperatriz Continua a Ser Favorita Coelho fofo 3626শব্দ 2026-08-03 14:37:41

陛下独自就寝一日后,次日的晨昏定省,陶贵人依旧没有出席。

芷仪前来禀报时,皇后的脸色倒无波澜,反倒是底下的丹昭容听闻后脸色不大好看。

昨日她已派红萤去探望过,那陶贵人脸蛋白净得很,分明并无大碍!那死丫头却不知见好就收,竟敢一再如此,分明是给她脸色看!

然而陛下与皇后皆未置一词,她纵使再不满也不好发作,只能在心底恨恨地啐了一口。

一场小小的闹剧过后,众人本以为今夜陛下会宠幸其他新人,谁知下午陛下先是带着柳才人泛舟太液池,夜间又点了丹昭容侍寝,一时让人揣摩不透陛下的心意。

接连几日,陛下身边最得宠的便是丹昭容与新入宫的柳才人。一直称病不出的陶贵人起初还因受辱而得到陛下赏赐,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似乎已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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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犀宫

三月初十,清晨落了一场薄薄细雨。

细密的雨丝淅淅沥沥打在绛雪阁的小院中,溅起一个个小水洼。宫娥端着膳食从长廊下匆匆经过,偶尔瞥一眼雨中春色,芳草青翠,海棠花瘦,缠绵而旖旎。

姜雪漪身为正六品贵人,每日午膳按规矩有四荤两素一汤一点心。虽说迁宫十日尚未侍寝,但陛下的心思本就难猜,且看在她的家世份上,尚食局也不敢怠慢,分给绛雪阁的膳食依旧色香味俱全,未见克扣。

膳食一一摆在小桌上,姜雪漪慵懒地从软榻上起身,步履轻盈地坐到桌前。

旎春一边布菜一边感叹道:“今儿的菜样又与昨儿不同了。奴婢记得小主在家时最喜欢夫人亲手做的龙井虾仁,今儿也有一道,小主快尝尝,是宫里的好吃还是夫人做的好吃?”

姜雪漪弯眸一笑,举起银箸夹了一块:“味道鲜甜爽脆,也很好吃。”

扶霜舀出一碗珍珠芙蓉汤递过去,淡笑着说:“宫里的再好,始终比不上夫人的慈母之心,到底是不一样的。”

“不过说起膳食,奴婢与旎春取膳食回来的路上,倒是见了一出戏。”

姜雪漪抬眼看去,似乎猜到了是谁,笑着说:“说来听听。”

扶霜冷嗤一声,讥讽道:“小主也猜到了吧?自然是关于陶贵人的。”

见她这副不悦的模样,旎春轻笑着接话:“方才经过棠梨宫时,见到陶贵人身边的静书在宫道上大发雷霆,不仅打翻了食盒,还惩罚了丽华堂的宫女。那小宫女年岁不大,这会儿正跪在棠梨宫大门口呢。午膳时分,宫道上人来人往,地上又湿冷,实在太不给人留脸面了。”

提起陶贵人,扶霜便没好脸色:“她向来眼高于顶,身边的婢女也不把寻常人当人看,对她而言一个宫女没脸面算什么,横竖不过是个奴才。”

“陶贵人身边的静书哪儿会有这么大火气,不过是陶贵人朝她撒火,她也有样学样将火气发泄给底下人罢了。”姜雪漪垂下长睫,不紧不慢往嘴里送了一筷香蕈,语气平静,“陛下派林威去送赏赐本就是不小的安抚,可陶贵人心气儿高,自以为受重视,不满陛下对丹昭容的包庇,这才想继续称病不出,好借机让陛下知道她心怀不满,不该这样对丹昭容轻轻放过。”

“可结果呢?”

旎春顿时明悟:“您的意思是说,陛下这几日不是柳才人就是丹昭容,并非真有多喜爱她们,而是因为陶贵人不懂见好就收,陛下这才想告诉她,别仗着身份任性妄为,也别与丹昭容过不去?”

姜雪漪淡淡一笑:“是让陶贵人认清自己的身份。也是让后宫诸人都知道,皇权不可侵犯,不管出身如何,太把自己当回事的人,陛下都不喜。”

扶霜高兴地笑起来:“这么说来,陶贵人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陶贵人吃瘪,旎春和扶霜都有些幸灾乐祸。像她这样眼高于顶的人自己坑了自己,还有比这更让人痛快的事吗?

旎春感叹道:“难怪陶贵人心情不好,原是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结果陛下理都不理,心里指不定多气闷呢。”

姜雪漪喝了口茶清口,温声道:“她出身高贵,陶尚书又是朝廷重臣,陛下不会真的一直冷落她。只要她自己想明白了,认清自己的位置,陛下还是会给她应有的尊崇的。”

闻言,扶霜忿忿道:“那也太便宜她了。”

陶、姜两氏关系不睦,连她们身边的婢女也彼此仇视。姜雪漪知道旎春和扶霜厌恶陶贵人,自然见不得她好。

但她自己倒觉得无妨,区区口舌之争,影响不了什么。

更何况,陶贵人此举无异于触碰了陛下的忌讳,就算日后她明白过来,小心侍奉,陛下也不会真的多喜欢她,不过是面子上过得去罢了。

小睡起身后,窗外春雨初歇,芳草幽翠。雨后湿润的风穿堂而过,带着青草泥土的淡淡清香。

姜雪漪掩面打了个懒懒的呵欠,边起身边问身旁的旎春:“午睡前让你办的事可有进展了?”

说起这个,旎春立马笑了起来:“不出小主所料,陶贵人今日果真坐不住了,约莫是已经找人打听了陛下的行踪,方才已经带着贴身侍女往桃林方向去了。”

她轻巧地问:“小主既然知道了她的目的,是打算坏了她的好事吗?”

美人初醒,正是睡眼惺忪时。姜雪漪乌发如瀑,柔顺地散落在润泽如玉的肩头和背后,雪肤乌发交缠,说不出的娇媚慵懒。

她懒懒抬起一只手递过去,弯眸淡笑:“何苦要坏她的好事,我不过是想去瞧一眼,就一眼罢了。”

自家小主的心思一向深沉,旎春也不大猜得明白。可她清楚,小主做什么必然有她的道理,她们只管听从便是。

桃花三月正浓,一场薄薄春雨过后,微凉的空气里仿佛氤氲着桃花香,枝头桃蕊含露微颤,泥上落满芳菲。

这样的美景一年到头不多见,行色匆匆的宫娥内侍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姜雪漪换了身霁色的宫裙,愈发衬得她高贵白皙,绸面的精绣里衣外罩着一层薄如蝉翼的云雾绡,再挽上一条淡色披帛,轻而透的材质,远远望去飘逸如神女。

旎春边为她簪上最后一支玉簪边惋惜道:“可惜小主还不想那么快承宠,若非如此,陛下一旦见了小主,眼里哪儿还容得下其他人。”

姜雪漪点点她的鼻尖,轻笑道:“今日你跟着我出去,扶霜随段姑姑留在绛雪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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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林位于后宫西侧,离得很近。从灵犀宫出去,途径相邻的棠梨宫再走一阵子便到了。

先帝喜爱桃花,所以这一片桃林的面积着实不小,不仅养护得精致,连亭台楼阁都巧夺天工,甚至还从太液池引了小溪入内。

陛下即位后,这一片桃林仍按先帝吩咐打理,因景色钟灵毓秀,成了每年春日嫔妃们最钟爱的游玩地点之一。

雨后泥泞难行,嫔妃们又恐惹了春寒不能侍寝,此时大多不会出门。

可在宫里住下这几日,姜雪漪却越发觉得,她们的这位陛下并非寻常那般,反而是个纵情恣肆、城府极深的主儿。

再加上陶贵人那边的消息,她便更加笃定,陛下今日一定会去桃林。

垂檐滴雨的八角亭内,姜雪漪站在高处凭栏而立,静静垂眸看向不远处在桃林中蜿蜒的石子路。

微雨桃花,繁春佳景,雨丝缠绵地淅沥起来。

从薄薄雨雾中,缓缓走来一顶华盖肩舆。

他冷白的手指从龙椅上懒散垂下,指尖似有若无地掠过枝头湿润的桃花,眉眼分明冷淡而矜傲,偏又透出几分闲庭信步的从容与光风霁月的清隽。

陛下果然来了。

从姜雪漪的角度,她能够无比清晰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可相比在殿选时见到的陛下,今日这一眼,却更让她发自心底地觉得,陛下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复杂。

须臾后,肩舆停下。

陶姝薇精挑细选了一身石榴红色的宫裙,衬得她肤色赛雪,美艳动人。她从不远处的石子路尽头提裙上前,跪拜在陛下跟前。

她年轻貌美,精心打扮后更显秾艳,如同一朵盛放的芍药花,比这灼灼桃花还要娇艳欲滴。

姜雪漪听不到她与陛下说了什么,只隐隐看到陛下的薄唇开合,淡淡笑了一下,而后便缓缓伸出手,将这朵芍药花拥入怀中。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陶姝薇的脸上也有这样羞涩可人的神情,全然不似在旁人面前盛气凌人,只像个春心萌动的小姑娘。

姜雪漪既觉得意外,又觉得不意外。

陛下这般坐拥九州的男子,几乎是所有女子幻想中的完美夫婿,若非极为清醒,的确极易沉沦。

肩舆重新抬起,准备掉头回转太极殿的瞬间。高台之上,一颗圆润的小石子轻轻滚落,惊动了停留枝头的飞鸟。

此时的桃林静谧无人,飞鸟振翅鸣叫的声音突兀又惹眼。

陶姝薇本依偎在陛下怀中正红着脸,却也情不自禁顺着陛下的目光看过去一眼。

高台之上的女子一身霁色,生得一副惊人的美貌,仿佛自灰色天际降落的神女。她似乎受了惊吓,露了一面便匆匆转身离开了高台,只留下惊鸿一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