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হজ-সরল মানুষকে হেনস্তা করা।

Tão intensamente perfumada é a vida Quarta Irmã You 3794শব্দ 2026-08-03 14:30:04

南弦一早醒来,惊觉一夜之间已入寒冬。

站在檐下望去,院中的草木在北风中零落凋敝。她呼出一口气,在眼前凝结成浓密的白雾。她搓了搓手,惬意地跺了跺脚,说道:“天是真的凉了,快把我的围脖拿来,冷风直往脖子里钻。”

橘井忙将御寒之物取来,又往她怀里塞了个手炉,一边絮叨:“今日还要进宫,那些贵人娘子们怕是冷得连床都起不来了吧!”

贵人们起不起得来是一回事,但她有正事要办,推脱不得,索性早些出发。收拾妥当后,她让鹅儿赶车出门。如今校事府没了王朝渊,她再也不必担心会有生兵忽然跳出来将她押走,因此不必绕路,直接上了朱雀航。

一路抵达右御门前,穿过几重宫门后进入内苑,先去皇后宫中请平安脉。皇后的脉象平和,血气充盈,这段时间的调理颇见成效。

皇后早已与她约好:“今日你就留在本宫这里,一会儿陛下要过来含章殿。他最近不知怎的,总有些盗汗,膝盖也莫名疼痛,太医院的人说是风湿,可吃了几天药,一点起色也没有。”

南弦心中忐忑,“我不曾为陛下诊治过,唯恐有差池。”

皇后与她相处数月,早已深信她的医术,宽慰道:“陛下也不过是一个鼻子两只眼,就按平常给我诊脉那样看就行了。”

南弦这才心安。只是干等着颇为浪费时间,她便向皇后提议:“我为殿下行灸吧,天冷了,行气血、温热保养,对殿下的身体有益。”

皇后欣然应允,舒舒服服地躺在贵妃榻上,卷起袖子赞许道:“我就是喜欢你这闲不下来的性子,一看便是办实事的人。”

南弦点燃艾绒,坐在杌子上为皇后悬灸,笑道:“闲不下来也是劳碌命,像平时在家,我照旧开门坐诊,倒也不是贪图忙碌,只是病患登门,实在不好推辞。”

皇后道:“还是明眼人多,都知道向娘子医术高超……”话锋一转,她偏过头问:“你近来可见过小冯翊王?”

南弦摇头说并未见过,“向来是他有病痛才命人传见我,平时没什么往来。”顿了顿,她问,“殿下怎么忽然提起他?”

皇后与她素来亲近,便随口道:“我前日替他物色了一位女郎,容貌极好,只是不知小冯翊王是否中意。我想着他或许会与你提起,便想打听一下他的想法。”

南弦道:“殿下看中的女郎,那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定是合他心意的。”

皇后颇为自信,“这一回的,我料他没有道理不喜欢。”说得兴起,她扭身问:“你猜是谁?”

南弦失笑,“我哪里猜得到,城中达官显贵多得很,尤其是闺阁里的女郎,不来问诊的,我都不认得。”

皇后得意地向孙长御递了个眼色,“你说。”

孙长御道:“是晋国大长公主的外孙女,自小养在大长公主身边,十分温和知礼。”

南弦在脑中辨别辈分,费了半天劲才理清:“大长公主不是小冯翊王的姑母吗?”

孙长御点头,“不错,不过外甥女与小冯翊王出了五服,若要结亲,倒也不相干。”

南弦嘴上应着,心中却是一阵惊讶。如今天下真是乱了,表舅竟能迎娶表外甥女。想来天潢贵胄与寻常人不同吧,这若是在民间,简直难以想象。

皇后却觉得自己这大媒做得极好,“亲上加亲,血胤更纯粹。大长公主也是出自皇伯,将来的孩子就是我们神家嫡亲的血脉。”

南弦听着,暗暗惊叹。帝王家说讲究,天下第一讲究;说不讲究,也真是百无禁忌。他们想要纯正的子嗣,晋国大长公主一脉总比掺杂外姓血统的强,真亏他们想得出这样的联姻。

不过腹诽归腹诽,她绝不敢表现出来,只要皇后高兴,她只管顺从地应是。

换了几个穴位,大半根艾条熏完,便见谒者簇拥着圣上从宫门走入。

众人起身迎驾,圣上摆手免礼,举步向殿中走去。看得出他腿脚有些不利索,走路时身体微微向左倾斜。

皇后安顿他坐下,和声道:“向娘子在此,让她给陛下把个脉,看看与太医局的诊断有何不同。”

圣上觉得烦闷,“这病症弄得像绝症一般,太医局那个黄冕,属实无能。”

圣上口中的黄冕是太医局正使。本朝医官职能划分精准,底下的医正等负责各处,唯有他专为圣上一人看诊。这黄冕年轻时确实有本事,疑难杂症药到病除。后来因给先帝用错了一味药,虽然未被贬职,却被当时还是太子的圣上在天街上骂得狗血淋头,从此胆子就小了,用药习惯性地留一手。

南弦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皇后让她诊脉,她便真的上手了。

她半跪在脚踏前为圣上诊脉,又问:“陛下可是小腿胀痛,脚踝浮肿?”

圣上提起裤管让她看,果真右脚脚腕处晶亮,皮下似积着一汪水。

南弦收回手,“陛下这是湿热引起的痹痛,得热痛减,遇寒加重,须以散寒除湿为主。但从脉象上看,又不单是湿热,请问陛下,如厕时可有水液不止、余沥不尽的症状?”

圣上吃了一惊。原本因她是闺阁女郎,他那些男科症状不便启齿,也以为关节病痛与之无关,没料到她仅凭诊脉,就看出大概了。

他也顾不上难为情了,坦言道:“有,最重的时候点滴而出,还有头晕神昏的症状。”

南弦道:“这是癃闭之症,得尽快治。依妾之见,痹痛也是由此而来。妾观陛下面色晄白,脉沉细弱,是脾虚气陷之症。除开方吃药外,还需针灸中极、膀胱俞等穴位。”

圣上看了皇后一眼,“这就治吗?”

皇后反问:“不治怎么办?”

圣上对穴位略有研究,主要这些位置十分尴尬,让一名女郎施针,实在让他有些放不开。

皇后见他为难,纳罕道:“陛下难道还要讳疾忌医?”

圣上那张无论何时何地都持重的脸上,显出了一丝不自在。

南弦倒不觉得有何不妥,坦然道:“妾是医者,医者眼中没有男女之分,陛下不必介怀。或是陛下信不过妾的医术,也可请太医局针灸科的人来,妾在一旁看着就是。”

皇后说不行,“下针手法各异,换个人,疗效就差远了。”说着,她灼灼望向圣上,“我都敢扎,陛下不敢?”

圣上嗫嚅片刻,最后豁出去了。毕竟这难言之隐太过磨人,只要能治好,哪还管医者是男是女!

他遂在皇后的榻上躺倒,掀起衣裳露出小腹。南弦定神施针,针刺中极时引发了一连串的收缩抽动,这是最佳的反应。因圣上肾气亏虚,需用温针灸,她将艾绒揉成段包裹于针柄上加热,如此温通经络,对祛湿排寒有奇效。

一屋子的女人围观,这对圣上来说是少有的经历。他转头看向南弦,曼声道:“今日就要试一试向娘子的医术了。”

这话有弦外之音。九五之尊被一名女医放倒在榻上扎针,倘若没有效果,她的罪过便比男医更大。

南弦心中虽紧张,却并不怯懦,垂手醒针后道:“待收了针,请陛下验证。”

这半炷香的时间,包括圣上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漫长。好不容易艾绒燃尽,南弦上前拔针,圣上微微运了运气,起身往内寝去了。

有没有效果,圣上最清楚。等了片刻,他终于折返,脸上露出久违的轻松,笑道:“朕一直以为见效须治上两三回,却没想到竟有这般一次见效的妙手。向娘子今日令朕大开眼界,果真这世上还是有神医的。”

南弦松了口气。等待过程中,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为什么太医局的人不敢下猛药了。好在首战告捷,终于可以功成身退。

她俯身道:“陛下赞誉,妾不敢当,不过尽妾所能,为陛下分忧罢了。”

圣上朗声一笑,“好个为朕分忧,功劳着实是大。”说罢,他向谒者丞下令,“重重赏赐向娘子,日后朕的痹痛,就由向娘子为朕诊治吧。”

谒者丞应是,转身向南弦叉手,“恭喜向娘子。”

南弦回礼,郑重向圣上谢恩,这才缓步退出大殿。

一直为她引路的宫婢也向她道贺,喜笑颜开道:“我就说娘子医术高超,定有出人头地的一日。”

这就算出人头地了吗?南弦也说不上来,只觉得肩上的担子莫名重了许多。不过明面上确实是好事,她便摸出一块碎银塞进宫婢手里,笑着说:“也请内人沾沾喜气。”

返回青琐门时,青琐郎正与守门的禁卫说笑,见她走来,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南弦与其别过,径直往端门走去。走到半道,听见身后有人唤“向娘子”,回头一看竟是谒者丞,领着两名内侍承托着锦缎银匣赶了上来。

谒者丞笑得温和,“领命给向娘子发放赏赐,物品沉重,替娘子送上车吧。”

南弦道谢,偏身让内侍先行。谒者丞与她并肩而行,寒暄几句后,低声道:“娘子是小冯翊王推举进宫的,小人与小冯翊王也很相熟。”

南弦暗暗惊讶,不知圣上身边的内臣,怎么又与神域有交情。

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困惑,谒者丞隐晦地笑了笑,“小人曾在别业侍奉过先吴王。”

原来其中还有如此渊源,属实出乎南弦意料。她一直以为神域是一人独战,没想到暗处竟有如此盘根错节的关系网。但谒者丞告诉她这些,又是什么意思呢?想来是因为自己是神域引进宫的,自然被视为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