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ত্রিংশ পরিচ্ছেদ: ল্যান নদী

A Pequena Concubina Fugitiva da Mansão do Marquês Também espero 3691শব্দ 2026-08-03 14:32:31

宋吟生性淡泊,不喜争抢,尤其在感情一事上,她固执地认为顺其自然方能长久。

可对于卫辞,她却偏偏主动纠缠,甚至使出浑身解数,只为博他一个眼神、几分宠爱。如今回想,这与她情窦初开时憧憬的爱情大相径庭。

不得不承认,两人朝夕相处,对彼此有着天然的吸引。但若沉下心细品,宋吟倒觉得习惯远大于爱慕。

她不爱卫辞,也极难爱上大令朝的任何男子。身份、妻妾、嫡庶,种种世俗教条,无异于悬在横梁上的一桶冰鉴,纤弱的麻绳经岁月磨损已成细杆,随时都有可能断裂,将堪比寒霜的水兜头浇下。且不说那本就稀薄的爱欲,光是被渗出的冷雾拂过,便已萎靡了大半。

偏偏她只是一介孤女,在外处处受制,在内以色侍人,人微言轻,遑论逃脱这牢笼。

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三个月来的同床共枕,终究令宋吟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或者说,她想探得自己在卫辞心中的份量。

“公子。”她嗓音微微发颤,怀着纷乱的心绪郑重问道,“一定要娶妻吗?”

卫辞料到她会吃味,既觉得她恃宠而骄,又无可避免地心生怜惜。遂沉吟几息,刻意放柔声音:“放心,我会寻一个性情恭顺的,绝不会让她欺负到你头上。当家主母要做的事情太多,你不喜拘束,有人挡了去岂不更好?”

却见宋吟露出一副早有所料的神情,闷闷阖上眼,不欲再开口。卫辞心头窜起阵阵火气,暗道自己果真将她宠得无法无天。

偏偏打不得骂不得,他干脆熄了油灯,同样佯装困乏。

黑暗笼罩了五感,连浅浅的吐息都显得嘈杂。

他终究按捺不住翻过身,长臂轻车熟路地拥住那具香软的身躯。掌中肌肤光滑如瓷,仿佛轻掐两下便能挤出汁水,娇嫩如斯,需得捧在手心好好呵护。

卫辞顿时生出悔意,率先打破沉寂:“吟吟,莫要闹脾气。我那些好友,谁人院里没有四五美姬,古往今来俱是如此。”

“更何况,我早已言明将来不纳姬妾、不收通房,专宠你一个,为何还不满足?至于正妻,需得择个门当户对的装点门楣,届时我也会告知对方你的存在,若同意做表面夫妻,再正式议亲。”

他生平第一次为旁人筹谋许多,也是第一次向旁人剖析内心。语罢,心中莫名有些羞赧,掩唇轻咳一声。

宋吟深知这是卫辞最大的让步。

诚如他所言,古往今来,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事。尤其身居高位者,女人如衣服,换作旁人,恐怕做不到卫辞这般地步。

可那又如何?她难道还要感恩戴德不成?

如今之计,只能先积攒钱财,入京后再寻机遇离开。思及此,宋吟姿态亲昵地钻入他怀中,娇嗔道:“阿辞,答应我三个要求好不好?就三个。”

那甜腻的嗓音似春日的滴雨声,又似风掠过竹叶林的簌簌响,卫辞眉头舒展,从喉间挤出愉悦的音节:“多少个都行。”

“首先,不要子嗣。”

“嗯。”

“其次,不得阻拦我出府。”

“嗯。”

“最后。”宋吟顿了一顿,酝酿出几分“爱意”,缠缠绵绵地说道,“若是公子碰了别的女人,不得瞒着我,好么?”

卫辞眉头轻蹙:“这是什么话。”

难不成专宠至今,她还将他看作好色之徒?

宋吟岂能知晓他的所想所思,只知道那凉薄的字眼落入耳中,便是在陈述他有千般万般的不情愿。可她亟需答案。只因卫辞将来若是移情别恋,她便能求得恩典离开。这最后一条,反而是“约法三章”的真正目的。

宋吟耐着性子吻上他的耳垂,撒娇道:“最喜欢阿辞了,答应我嘛。”

“麻烦。”他面色微烫,几不可察地点点头。

因着要上京,宋吟肉眼可见地颓然起来。虽在心底竭力自我游说,终究难于一朝一夕间改变。

卫辞当她不舍背井离乡,将她抱上马背,如春日踏青般悠悠行着,一边搜肠刮肚地安抚:“京中好玩的东西很多,街市连夜里都挤满了人。你素来爱凑热闹,得闲时我常带你出去转转,如何?”

宋吟正靠着他温热的胸膛假寐,闻言淡淡应了一声。心下却盼着他千万莫要得闲,以免耽误自己打理铺子。

却听卫辞又道:“我名下有两条长街,回头让苍杏领你去瞧瞧铺子,喜欢哪间都送予你。”

“哦?”宋吟面色稍霁,毫不掩饰自己的爱财之心,同他讨价还价,“一间不够,我要两间。”

他不甚在意地扯起唇角:“你要是能忙活得过来,都给你管也成。”

“那倒不必。”

若两条街都归她,在世人眼中,她的前缀则是卫辞与侯府。若只占两间铺子,她则是寻常生意人,需得唤一声“宋当家”。

宋吟早便谋划好了,一间做成衣铺,画些古人未见的样式,以巧思取胜;另一间则开拓成书肆,如此,她便能光明正大地推介自己的画本,还不必暴露笔者身份。

哄了半日,宋吟总算不再苦着脸。她觑一眼自己的小马驹,示意卫辞停下,神采飞扬道:“我们来赛马。”

卫辞如今满心满眼皆是“名份”,只待到了京中落至实处,从此再无人敢觊觎她。是以看向宋吟时,目光柔似荡漾碧波,堪称有求必应:“我且让你半刻钟。”

宋吟有心提升骑术,原也是随意寻个由头。既得了应允,翻身上马,利落地挥鞭冲了出去。

她纤细的背影挺得笔直,丝毫不见初次时的胆怯。苍蒹色的长衫令她几乎与林间葱郁融为一体,若非骑着一抹白,竟好似要化为仙子飞天远走,再也不回来了。

卫辞心下一坠,夹紧马腹,顾不得半刻钟的约定,迫切追上她:“吟吟——”

宋吟闻声回眸,眼角眉梢噙着绵绵春意,清丽小脸被枝叶间隙的旭阳眷顾,拢上一层朦胧光影。

他心口传来猛烈撞击,面上却不显,矜持颔首:“慢一些,莫要蹭破了皮。”

“知道了。”

她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又想起自己那把银弓。先天体弱已是无法更改,但骑马射箭都可以后天精进。若有机会,再学些防身术,将来出门在外,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于是,每至一处歇脚,宋吟总要拿着弯弓练习。准心渐入佳境,好歹瞄着人头的时候能射中脚跟。

卫辞觉得她不服输的倔强模样可爱得紧,艰难忍笑。待暗含警告的目光扫视过来,他又摆出一副正经神情:“不错。”

“……”他在嘲讽我,宋吟暗想。

一路磨磨蹭蹭,比预计晚了三日抵达岚河。

此乃当今圣上幺弟——裕王的封地,亦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客聚集之处。岚河是平原城市,地域宽阔,车水马龙。因有天下第一庄坐镇,前来投奔与挑衅的江湖人士络绎不绝。往来人群多身着奇装、腰佩奇刃,看得宋吟眼花缭乱。

卫辞不知从何处摸出两副面具,红纹黑底,仅露了一双眼睛。这般遮掩住容貌,倒愈发衬得少年身段极好,活像只高傲慵懒的狐狸。

宋吟呆呆接过,可她分明瞧着苍杏等人的面具各不相同,遂开口问:“为何我要与你用同样的面具?”

“……”他不由分说地替宋吟戴好,理所当然道,“在外,我是公子,你即是公子夫人,旁人一瞧便能会意,可省去不少麻烦。”

她将信将疑,脚步自发迈向两道的摊贩。所幸日头尚不算热,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非但不显嘈杂,反而觉着鲜活无比。卫辞由着她东看西瞧,总归他只需跟在后头付账。

宋吟买了一把趁手的红木短剑,瞎比划两下,兴冲冲地拉过苍杏:“苍杏,你说我能和香叶一样拜你为师吗?”

“嘶……”苍杏如临大敌,推脱道,“且不说吟主子您已过了习武的最佳年岁,要真唤我作师父,公子再妇唱夫随,岂不是乱套了。”

卫辞亦是不喜她对旁人做出亲亲热热的模样,即便苍杏是女子,仍旧长臂一伸,把这磨人的小女子揽回身侧,冠冕堂皇地说:“街上人多,容易走散,跟紧我。”

宋吟瘪了瘪嘴,心道能走散才好呢。当然,她也仅是过过嘴瘾,瞧周遭这些凶神恶煞的武林中人,的确跟着卫辞最是安全。

“啪嗒——”

身后忽而走来一人,折扇不轻不重地搭上卫辞的肩,“哟,稀客。”

是位一袭青衫的年轻公子,身形削瘦,眉目含笑。握着折扇的手指节分明,很有山水泼墨画般的清秀风骨。

宋吟身量娇小,方才被卫辞挡了个严实,是以年轻公子这才发现她的存在,一时惊诧得瞪圆了眼,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卫辞似与来人相熟,扯了扯唇:“牧流云,别来无恙。”

牧流云收起表情,俯下身同宋吟打起招呼:“在下牧流云。可是卫让尘将你连哄带骗拐来的?若有内情,只管说与在下。”

“滚。”卫辞笑骂,却不似真的生气,抬臂隔开二人的距离,警告牧流云,“别吓到她。”

“今天可是开了眼了。”牧流云直起身,风雅地摇晃折扇,朗声道,“走吧,小爷给你们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