ব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মৃত আঁকড়ে ধরে থাকা বলতে কী বোঝায়

重家药馆，装潢富丽。门口两只石狮子尤为显眼。王羡一眼扫过，赫然发现上面出现细微裂痕。来不及多问，李伙计已将他引入后院。

此时的重家药馆异常安静。几名年轻学徒，手足无措地聚在天井等候。老重一辈子从未婚配，他们作为重家药馆的继任者，此时必须要强装镇定。王羡刚出现，便引来不安。一名长相老道的男子上前，李伙计对其耳语几句，得到许可后，才将王羡引入屋内。

王羡还没有到床前，就闻到一阵恶臭味，就像榴莲、臭豆腐煮豆汁一般。老重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圆滚滚的肚皮已经凹下，肥嘟嘟的脸颊也深陷，看起来真的半死不活。王羡捏着鼻子道：“老重，你还活着吗？”老重保持一动不动。李伙计道：“王公子眼见为实，小的真没有骗您。”

王羡伸出手，开始把脉。修仙世界，毒分两种。一是自然产生的毒，如植物毒汁、动物毒液和霉菌病毒；二是灵气所化，中毒症状差不多，却无法用药物解除，本质为灵气，只能靠修为。老重中的毒很奇怪，表面是自然之毒，实则由灵气之毒变幻而成，而且下毒之人修为很高。按乾坤小算盘推测，对方至少是元婴老怪。

王羡清了清嗓子问：“李大哥，我能单独和重掌柜待一会儿吗？”李伙计面露难色道：“王公子会解？”王羡回道：“可以先试一试，如果实在不行，我再回去请大姨夫过来。”“如此，有劳王公子了！”李伙计退到屋外，小心翼翼地将房门关好。

王羡掏出怀里的琉璃罐问：“罗非鱼，你识得此毒吗？”罗非鱼摇摇头：“不识！”乾坤小算盘在旁附和：“先声明，我只是一个器灵，不懂如何解毒。”王羡叹出一口长气：“此毒既是元婴老怪所下，牛家卫来了也无济于事。”罗非鱼道：“我虽不识得此毒，却知道如何化解。”王羡白了它一眼：“那你刚才为何不说？”

“你又没问。”
“你是故意的吧？”
“还真是！我如今依附于你，你内心所生的各种情绪，都是我的养料。”
“你倒是挺老实的。”

王羡懒得计较。再怎么说，老重也算半个熟人，而且本性不坏，顶多就是贪财，并未作恶。罗非鱼的解法很简单，既然是灵气之毒，王羡只需用武道丹田吞噬，灵气没了，毒自然就解了。唯一的后遗症，老重会修为尽废，彻底沦为仙盲。老重和牛家卫一样，都是顶尖筑基修士。接受死亡，还是变成废柴，用剪指甲盖也能想明白。

吞噬没有任何技巧。王羡伸出手，将掌心搭在老重的天灵盖上，运捻内力，瞬间发生反应。一股驳杂的灵气涌入，透过经脉后，直冲下腹。在武道丹田转悠一圈，旋即化为精纯的内力。沉寂的界外须弥，瞬间被唤醒，趁机将内力据为己有。王羡有心无力，只能任由其大肆瓜分。

不多时，老重打了个冷颤。等他能再次动弹，身上的灵气早已消散一空。只见他虚弱地睁开眼皮：“王羡贤侄，你怎么来了？”王羡咧开嘴：“李伙计说师叔你中了奇毒，我便过来帮忙看看。”“毒是你解的？”“目前来看，好像是的。”

老重难以置信，检视自身，这才发现身上的毒确实解了，但修为也彻底废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王羡安慰道：“你失去的只是修为，我帮你保住的可是命啊！”老重刚要开口，脸颊突然变得十分扭曲，仿佛遭受巨大的痛楚。王羡忙问：“重师叔，你该不会还要拉吧？”老重吸溜一口冷气：“疼！”“哪里疼？”“根……”“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那小不点的事？”“我说的是，灵根……”话没说完，老重开始打滚。

王羡心中不忍，用意念召唤乾坤小算盘。乾坤小算盘先是装模作样探查一番，接着才慢悠悠给出答案：“恭喜你，成功地把他的灵根给治没了。”王羡苦笑：“何喜之有？”“往后这世间，又多了一个没有灵根的废柴。”“他阑尾炎发作了？”“应该是，必须马上割掉，否则性命难保。”“你会吗？”“我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器灵，怎么可能会割阑尾呢？”一旁的罗非鱼见状，连忙撇清自己的关系：“我是一条鱼！”

王羡轻轻咬牙，看来只能亲自上阵了。老重身为药馆掌柜，屋内自然不缺器械。王羡挑了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然后示意乾坤小算盘将老重弄晕。前世亲身体验过，老重的手也一直按压着，确认位置毫不费力。鼓足勇气，小刀轻轻一划，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伴随口子破开，一道刺眼的蓝光突然蹿出。没等王羡看清楚，蓝光就彻底熄灭了。

再看老重，眼角挤出泪花。得益于厚实的脂肪，肚皮的口子并没有流血。王羡收起小刀：“师叔，这回不疼了吧？”老重心如死灰：“灵根都没了，还疼什么？”“放心吧，我自幼便没有灵根，丝毫不影响传宗接代。”“王羡解毒，修为全无！”王羡灵光一闪：“这句死搂哏倒是不错。”老重有气无力道：“什么是死搂哏？”“就是口号卖点，往后我便是名震南州及中州部分地区的解毒大师！”“那又如何？”“可以赚很多很多的钱。重师叔有没有兴趣当黄牛，诊金五五分成哦。”

说到钱，老重瞬间振作起来。成为废柴已是既定事实，多赚灵石才是王道。“你真有把握解各种奇毒？”王羡拍着心口：“只要是灵气之毒，我都有办法解，代价便是修为尽废。”“三千长生大道，说到底还不是为了保命。”“师叔倒是看得开。”“对仙盲而言，有没有灵根又有什么区别呢？”“说得好！当务之急，便是查明下毒之人。”

老重吃力地坐起身，目光看向窗外，颇为惆怅道：“不用查了，是天毒山的外门长老雷劳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