ষষ্টিতম অধ্যায়: খ্যাতি লাভ

Primavera Aconchegante no Palácio de Brocados A rainha não está em casa. 3847শব্দ 2026-08-03 14:51:33

মো妃更是费尽心思,赶忙命人摆上宴席,众人各自回去略微梳洗后,便入座了。

因是家宴,倒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不过那些菜肴到底比市井民间精细了许多。

用膳时,官家将芒儿抱在怀里,让芒儿坐在自己身旁。这小家伙如今愈发懂事,吃饭时端端正正,无论谁见了都会喜欢这乖巧的孩子。

官家亲自拿起象牙筷子给芒儿夹菜,又慈爱地询问芒儿种种情形。

说到背诗时,官家问道:“芒儿这诗背得真好,是谁教的?”

芒儿便脆生生地答道:“娘教的。”

希锦听了甚是意外,她确实教过一两首,但并不多,至于刚才芒儿背的那首,她更是从未听闻。

真是个好孩子,竟懂得在官家面前为她添一份好感。

官家听了这话,笑着看过来:“希锦倒是个能干的,既能教导孩子,又很有见识,更兼勇气可嘉。”

希锦受到这般夸赞,面不改色心不跳,微微一笑谦逊了几句。

官家又问起芒儿:“依我看芒儿很有天资,若耽误了可不好,不如早些让他入学,希锦你觉得如何?”

周围的人听了,皆暗暗吃惊。

这可是官家,至高无上的官家,君心难测,如今竟然开口便是“希锦你觉得如何”,对这位孙媳妇说话也未免太客气了。

希锦同样感到意外,但还是答道:“翁翁,您说得确实有理,只是芒儿年岁尚小,我们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殿下又政务繁忙,一时顾不上,家中无人做主。既然如今翁翁作了主,自然一切听从翁翁的安排。”

官家便笑了起来,又特意问芒儿愿不愿意读书,芒儿连声答应。

官家哈哈大笑道:“这股劲头倒真有我年少时的模样。”

众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气氛融洽至极。

用过午膳后,各位贵女都很知趣,纷纷告退,唯独希锦因为官家还在逗弄芒儿说笑,只得在一旁小心伺候。

按理说她身为官家的孙媳妇,本就该在旁服侍,倒不必像莫家那位小娘子那般见外。

官家逗着芒儿说话间,提起了蹴鞠,他正想带着芒儿一起观看蹴鞠比赛。

希锦不由想起那位四堂哥来。以前四堂哥和她多多少少有些不对付,甚至还发生过口角,但平心而论,这次四堂哥随同来到燕京城后,倒也安分守己。

她便想着多少帮衬一把,娘家兄弟若能有个出息的,对她也有好处。

于是她便有意无意地提起了此事。官家本就是蹴鞠高手,自然兴致勃勃,大家便聊了起来。借着这个话头,希锦顺势说起以往在家中时种种蹴鞠趣事。

官家笑着望向希锦:“希锦在家时也曾学过蹴鞠?”

希锦只觉得官家看自己的目光格外温和,温和得让她觉得这只是一位寻常慈祥的老人。

她笑着答道:“我学过,不过踢得并不好。倒是我的四堂哥,那可是蹴鞠场上的高手,无人能及,我们都说不是他的对手。”

官家:“哦?你四堂哥?这次齐云社的蹴鞠比赛,他可要参加?”

希锦:“他去年才参加了解试,竟侥幸考中,这次随着殿下来到皇城,是为了参加省试。大考在即,自然要潜心读书,不敢分心。”

官家听了,兴趣愈发浓厚,于是追问了这位四堂哥的名字。

问完之后,官家又问道:“我怎么听畴儿提起,跟随你们同来的还有一位外姓举子?”

希锦万万没有料到官家会问起这个,这问的不正是霍二郎吗?

官家竟然知道霍二郎……

他必定是知道此人是她昔日定过亲的对象吧?

多多少少有些怪异,毕竟这是自己夫婿的祖父、长辈,竟然开始打听孙媳妇昔日定过亲的郎君……

她垂下眼帘,低声应道:“是。”

官家笑着看她:“听畴儿提过,倒是个饱学之士,等省试过后,且看他的文章如何吧。”

希锦霎时觉得,官家看自己的眼神带了几分深意,仿佛是故意为之。

他是故意提起霍二郎的吗?

他难道知晓内情?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敌意,否则以皇帝的身份,要处置一个人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希锦一时拿捏不准,只好装作糊涂。

反正她如今已经是皇家的孙媳妇了,册封的旨意已下,现在这位老人家才来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觉得太迟了吗?

于是她当下笑着说道:“翁翁说得是,他文章究竟如何,终究还得凭官家这双慧眼来识别。”

官家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希锦垂首不语。

片刻后,官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对了,近日岭南送来一些蜡茶,我尝着觉得甚是新鲜,等你们回去时,带上一些去尝尝鲜。”

蜡茶?

希锦虽不太懂,但隐约记得往年听族中长辈提起过,知那是极其罕见的顶级贡茶。

于是她赶忙恭敬地答道:“多谢翁翁赏赐。”

一旁的莫妃娘娘却娇笑道:“瞧瞧这当祖父的,今日心情好,倒恨不得把什么好东西都一股脑儿塞给你们。”

离开皇宫时,希锦仍有些晕乎乎的,完全猜不透这位官家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若说他慈爱吧,偏偏心思极深。

若说他铁石心肠吧,他又对重孙疼爱有加,对她也算优待。

这不,连如此珍贵的蜡茶都要赏赐给她。

她打开这御赐的蜡茶查验,只见外层包裹着一层黄罗夹袱,并盖有朱红印信。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细竹丝织成的精美匣子;再打开竹丝匣,便看到一个加了金锁的朱漆小盒,盒底还垫着青箬叶。

她万没想到这茶叶竟有如此多的讲究。打开朱漆小盒,只见里面是一方方寸大小的饼茶,衬着明黄色的缎面软垫,看上去华贵无比。

别的不说,单是这层层叠叠的包装,就足以让人感受到这茶的金贵。

正当她好奇地观赏时,王詹事恰好走来,便顺口问起了这茶的来历。

王詹事一听,顿时惊讶万分:“官家竟然把这茶赏给娘娘了?”

见王詹事如此吃惊,希锦也有些意外,心想皇宫里什么好茶没有,不过是赐一罐茶罢了。

王詹事震惊过后,连声称赞皇恩浩荡,说这是官家对娘娘极大的疼爱。

随后,他才细细解释起来:原来这蜡茶是历经千里迢迢自岭南运送进京的,需将已经拣选过的熟芽再次剔除杂质,只取其花心处那一缕精华,再用上等瓷器盛装岭南的清泉水进行浸泡。这样炮制出来的茶汤光明莹洁,宛如银线,被称作“银线水芽”,是最为珍贵的新茶。

王詹事感慨道:“这茶极难得,岭南每年进贡也不过区区几盒,就连官家自己平时也珍视得很。即便偶尔赏赐给有功的大臣,大臣也得千恩万谢,恨不得天天跪在地上把这茶供起来!”

希锦也是惊叹不已,喃喃道:“怪不得呢,这茶来之不易,本身就尊贵无比,再加上这一层层的包裹,光是这些包装就得花多少银子呀。”

实在让人咋舌。

不过,她回想起白天官家的话里竟然提到了霍二郎,总觉得其中带着几分敲打的意味。

偏偏又转头送给她如此罕见的蜡茶以示宠爱,怎么想都觉得莫名其妙,在莫名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

这老头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还是在为他那孙子鸣不平?

希锦以往在汝城时,曾听过一句戏文,唱的是“寒食内人长白打,库中先散与金钱”。当时她并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只觉得十分遥远,如今却真正体会到了。

寒食节刚过,宫内外的宗亲女眷便纷纷玩起了蹴鞠。所谓的“白打”就是不设球门,两人相对互踢,这种玩法极为方便,随时随地都能进行。

那些帝姬及宗亲们陆续派人邀请希锦一同去玩白打,希锦偶尔也会过去和大家一起凑凑热闹。一来二去,彼此渐渐熟络起来。她踢球的水平未必有多高明,但也懂得一些门道。

帝姬和宗亲们平日养尊处优、身娇体弱,球技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因此她偶尔还能占点便宜贏上几局。

官家得知此事后,特意让人拿了一箱金钱来作为彩头,赢了便能获得赏赐,希锦竟然赢下了十几把金钱呢。

除了那几位帝姬,希锦和莫家的莫三、莫五娘子也渐渐熟悉起来。

莫三性格爽朗,莫五娘子略显腼腆但心思细腻温柔。两人虽性情迥异,却都能与希锦相处得十分融洽。

唯独让希锦感到意外的是,那位陈宛儿陈小娘子竟然也来了。

乍一见到陈宛儿时,希锦颇感意外,笑着开口道:“竟然是你,真巧啊。”

陈宛儿抿着嘴唇,上前行礼拜见。

她上次见到希锦时,两人还能平起平坐地正常交谈,如今却不得不屈膝行礼了。

一旁的嘉福帝姬见了,不禁面露诧异:“你们……竟然相识?”

在场的其他人也深感意外,万万没料到她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大家同在京城的这个社交圈子里,自然风闻过一些内情,明白陈家最初的打算其实是觊觎皇太孙妃的位置。

谁曾想,她们二人竟然早就认识?

见大家满脸好奇,希锦主动解释道:“我们是先前在蹴鞠场旁的茶楼里结识的。宛儿心地善良,当时还说要引荐我加入齐云社呢。”

引荐皇太孙妃娘娘加入齐云社……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气氛略显尴尬。

这话未免有些托大不知轻重了。

陈宛儿也感到颇为窘迫,轻轻咬着下唇,勉强笑道:“那时并不知道姐姐竟然就是皇太孙妃娘娘。”

说出这话时,确实透着几分尴尬。

当时她确实做梦也没想到,只当对方不过是从小地方来的商贾之女,怎么也轮不到正妃之位,于是便想着先释放善意慢慢接近,再作打算。

谁曾想皇太孙当场便回绝了陈家的心思,紧接着这位商贾女竟一朝得势,仿佛带有某种好运加持,顺理成章地当上了正妃。

因此这段日子以来她其实一直都在刻意回避,奈何低头不见抬头见,同在京都圈子里,蹴鞠社的比赛她又不可能缺席。

对此,希锦倒并没有放在心上。

其实她心里反倒挺感谢陈宛儿的,若不是她当时拿着那块玉石在自己眼前晃悠,惹得她恼怒生气,阿畴或许还不会把那块玉拿出来。

她对那块玉极为在意,如今物归原主,只觉得心头的一桩大石终于落了地。

因此她对陈宛儿表现得相当友好,笑着说道:“这也没什么,你我姐妹偶遇本就是缘分,说那些见外的话反倒生分了。只是我还不知道妹妹是哪府的千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