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ছয়

洛嘉只觉得耳边传来一阵阵酥麻，仿佛电流蔓延。

他就像明知前方有陷阱，却还是会不由自主踏入的小动物。

柏宴全程并未触碰他，也没有真正逾越，连纸巾也只是轻轻一触便即刻收回，可那种若有似无的磁场，却让洛嘉整个人有些眩晕。

洛嘉深知这是男主的被动技能，离得太近极易受到蛊惑。

前排的两位家长仍沉浸在互相夸奖的谈话中，全然没察觉后排那紧绷而热烈的气氛。

邢潞说道：“本来是想帮你拎菜的，我第一眼看到嘉嘉，就知道是个好孩子。”

蒋厉莹最喜欢听人夸赞自家孙子，在她眼里，孙子优秀得怎么夸都不过分。她原本严肃的脸庞柔和了许多：“你家孩子也孝顺，大晚上的还陪着你出门。”

“他呀，让他出来就像要了他的命一样，一脸不耐烦，仿佛别人欠他八百万似的。”

“现在的孩子都这样，他们更喜欢和同龄人待在一起。”

“你家孩子几月出生的？”

……

洛嘉没有动弹。柏宴这一反常态的举动，加上那女生狂热的态度，让他瞬间意识到男主所谓的“帮忙”究竟是什么。

见洛嘉没有回应，柏宴又问了一遍：“很热？”

洛嘉回道：“一点点，还好。”

此时不仅是脸，连后背也浮起了一层细汗。

柏宴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

那女生被这一幕震在原地，不再往这边挤，洛嘉这才将憋在胸口的气长长地抒了出来。

柏宴的动作显得十分随意，前方的邢潞并未察觉，只听到了个“热”字，便将空调调低了些：“温度这样可以吗？”

洛嘉忙道：“可、可以的。”

当着双方家长的面撒这种谎，饶是洛嘉这样心脏强大的人，也不由得涨红了脸。

他忍不住瞪了身边人一眼，柏宴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在解决了烦人的存在后，便解锁了手机。新游戏已经下载完毕，他直接点进商城，将所有角色的皮肤都买了一遍。

他换上一套闪耀全洛阳城的时装，开着一级号跑出城外，结果没走几步就被几头在郊外游荡的野猪撞回了城。

那一瞬间，洛嘉敏锐地感觉到在安全区等待回血的某大佬气场骤变。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场升腾而起。后排光线昏暗，但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即便不刻意去瞧，画面也直往人眼里钻。

只见那位大佬跑到交易平台买了一套一级神装，重新杀回郊外，将野猪割了一茬又一茬，割得正在做新手任务的其他玩家震惊不已——洛阳城惊现一位野猪杀手！

洛嘉甚至能看到公共频道里有新进游戏的玩家在问：[猪呢？猪都去哪儿了？]

猪还在等待地图刷新。

一时间，洛嘉竟不知该同情猪，还是该同情玩家。

不对，我还是先同情同情我自己吧。

洛嘉能感觉到从刚才开始，身边就如芒在刺，那女生的审视目光始终尾随着他。

女生直到下车还魂不守舍。柏宴的前八任都是女生，性取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改变，而且她没错过那男生浑身僵硬如木乃伊的状态，这说明男生和柏宴根本不熟。

她刚才竟然信以为真，还看得脸红心跳！

“啊，这该死的直男小把戏！”

车子抵达小区门口，前方的两位家长正聊到两人的年龄。

“哈哈，那阿宴比嘉嘉大两个月。”

洛嘉下车时，便听到柏宴说道：“叫哥哥。”

洛嘉的好脾气也被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惹到了：“祝你好梦。”梦里啥都有。

祖孙俩为了表达感谢，洛嘉从塑料袋里掏出两个橘子塞给了柏宴。

车子再次启动，邢潞从后视镜中看到儿子一手把玩着橘子，一手操作着手机：“我记得你不爱吃这个，放车载箱里吧。”

柏宴应了一声。

商务车的后排空间不小，但女生之前一直往洛嘉身边挤，看洛嘉缩成了一小团，可怜巴巴的，柏宴才索性演了那一幕。

回到家后，邢潞来到后座打开车载箱，却没见到橘子。

她又找了一圈都没发现，橘子怎么不见了？

.

弯月高悬，深夜的小区褪去了傍晚的喧嚣，万籁俱寂。

蒋厉莹睡得早，回来整理一番后便关灯休息了。洛嘉拿出白天布置的作业快速做了起来，他刚参加完高考，知识点还牢牢印在脑海里，做起来有如神助。

小羊找到了新的思路，也会在他解完题后进行补充。

隔壁传来的吵闹声打破了这份宁静。洛嘉停下笔，隔着墙壁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以及物体碎裂的声音。

过了十几分钟，四周才归于平静。

洛嘉在脑海中搜索了这个世界的记忆，隔壁住着一对母子，只是他们从不与邻居互动，因此熟悉他们的人并不多。

洛嘉并不想插手别人的家务事，他戴上耳机，搞定作业后准备休息，一道冷酷的男低音在耳边响起。

[您好？]

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吓得洛嘉往左右看了看！

[我在您的脑海里，您不用紧张。]

难怪声音那么耳熟，透着一股清冷的味道。

因为只听过一次，且这次系统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同，像是高兴又像是踌躇，他一时没认出来。

[951？]

[是的，很抱歉让您等待。您应该已经看过原著漫画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说小羊是个软妹，951就是那种铁血系统。

它的字典里没有废话，和宿主唠嗑更是绝不可能的事。

洛嘉关了台灯，戴上蒸汽眼罩，闻着被子上阳光的味道，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

这惬意的样子让951都不自觉放松了。这是它第二次面对宿主，而眼前的是一个出手就能送20万积分、让其他系统眼红的宿主，它其实有点……紧张。

洛嘉问：[那问题有点多，不过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如果按照原著剧情走，男主身边人打赌让他们交往，第九任要做的就是在男主询问时答应就行。就算什么都不做也能过掉这段剧情，为什么需要找人扮演？]

[因为男主不会问。]951一想到前面八次的凄惨经历，机器眼上便飘满了苦瓜表情，[这个衍生世界从诞生起，就以男主的意志为能量运转，它重复循环了88次，但每次都在男主高中时期戛然而止。]

[和第九任有关？]

[对，穿越局注意到这是因为男主排斥同性，这个时期的柏宴还是直男，他有了自我意识后，就不再按剧情走。在身边人起哄打赌时，他直接掀翻了赌桌。甚至因为厌恶这个提议，直接出国了，这就导致后续剧情全线崩塌。]

[88次了，主角攻受都还没见面过，你敢信！！]

[他没老婆，他活该！！！]

说到最后，951那酷哥般的声线都破音了，足见它被逼得有多崩溃。

洛嘉：[……]

这确实像是柏宴能做出来的事。

还好他一开始就打算等951回来后再行动，没有冒失地制定计划。

说起来，他和“九”这个数字还真有些缘分。既是系统的第九任，又是男主的第九任。

[这不是耽美漫画吗？]耽美，但直男？

[遇受则弯。]

951接着说道：[想要世界正常维持下去，至少要熬到主角攻受见面，主线汇合。所以在我接手后，我就陆续找来了八任攻略专家，他们个个都是钓系美人……]

951的确兢兢业业，它找的第一任宿主就是现实里的海王，脚踩五条船而不翻车；第二任宿主是快穿系统的季度冠军；第三位是在万人嫌小世界里的光环男二……总之，管理局给了951足够的资源，但结果是，无论开局多顺利，最后都翻车了。

柏宴身上有一种可怕的直觉，他似乎能感应出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一旦对自己不利，他就会揪出那个穿越者，然后把人从自己的世界里扔出去。

最明显的印证就是，第八位宿主才刚转学，在系统的提醒下只试探地引诱了一次，就被柏宴弄得再次转学了。

洛嘉打了个哈欠，生物钟到了，他有点困。

他基本听懂了，但新的问题来了：[我不是攻略专家。]我甚至只会攻略算数。

951：[您不需要是。]

951望着眼前的清纯男高中生。因为前八位宿主被穿越局丢到了次级惩罚世界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导致951的精神状态异常萎靡。

它算是彻底懂了什么叫“无法攻略”，爱谁谁吧。

它已经对任务不抱什么希望了，所以不再特意找攻略专家。

这次，它干脆找了个看着顺眼的漂亮灵魂，打算和这次的宿主一起摆烂，失败后就去无限世界找前八任宿主组队杀怪。

当然，这些心里的打算严重违背时空局的准则，它不会对宿主说，甚至还要按照规定鼓励上一句：[宿主别灰心，只要不试图攻略男主，就有成功的概率。]个鬼。

[不攻略他，男主就会答应让我当第九任吗？]洛嘉还记着951将奶奶重新带回来的恩情，始终想着报答，所以强撑着睡意问。

[会的！]不会。

不然前80次的第九任怎么没的。

951昧着良心蒙蔽洛嘉，它感受到了良心的谴责。

洛嘉已经很困了，听到答案才安心地阖上了眼皮。

他听到951贴心地在脑海里放了下雨的白噪音，洛嘉低声说了一句：“晚安。”

951化作一个光团，给熟睡的洛嘉盖上了软被。

它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

快了。

.

吕卫阳赶到班级时，早自习还没开始，班级里正是一天中最热闹的时段。

他看到前排的洛嘉居然也拿着一本书挡着，和同桌艾琼同步嗦着米线。

这是为防止老师突袭吗？

你们不会真以为老师在台上什么都看不到吧。

还记得昨天洛嘉还是在下课后才吃的。

这堕落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艾琼说道：“下次你让老板给你加点醋，更入味。”

洛嘉：“唔。”

艾琼听到后面的动静，转头看向吕卫阳：“你怎么一脸肾虚样？”

吕卫阳傲慢一笑：“你见过凌晨三点的洛阳吗？知道什么叫‘洛阳无猪’吗？”

艾琼：“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