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তচল্লিশ অধ্যায়: একান্নতম রহস্যময় বিশাল কড়াই
出口就在前方,还未走近,便已听到一阵隐隐的水声。这里竟然有一条暗河?
又向前走了约莫十来分钟,暗河汹涌奔腾的声音已经清晰可闻,就连不断延伸的栈道上也开始变得湿漉漉的。
“这边可得小心着点。”唐十四用那双刻着犬齿纹的鞋底蹭了蹭木头上滋生出的青苔。栈道本就又湿又滑,再加上这层青苔,稍有不慎就会摔个四脚朝天。若是此时栈道再突然断裂,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只是……
唐十四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的青苔。此地暗无天日,按理说青苔即便能生长出来,颜色也该是浅淡发白,可这里的青苔却越往前走颜色越绿,看来出口真的就在前面了。
唐十四心中一喜,刚直起身子,就见疯狗正将耳朵贴在山壁上,像是在聆听着什么。
唐十四伸手摸了摸山壁上滑落的水珠,也学着样贴上去听了听。水流奔腾湍急的巨响如同闷雷般在耳边炸开,震得他脑海中一阵嗡嗡作响。
他龇牙咧嘴地掏了掏耳朵,却发现陈千秋已经朝着前方泛着光亮的出囗走了很远。
我不断向前走着,脚下的栈道湿滑无比,好在还有青铜锁链可以依附,但也算不上绝对安全。青铜本就容易氧化,沾了水更是脆弱不堪。眼前的路虽然难走,但这绝不是停下脚步的理由。
直到我看见那个透着微光的洞口时,才骤然明白,我们对于这座墓穴的了解实在太过于浅薄了。
“我的天……那是什么?”
一条瀑布从身侧飞流直下,带着浩大的声势砸入眼前的深渊之中,汇聚成一汪幽深可怖的湖水。若是仅此而已,或许只能让唐十四惊讶一下,可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湖水旁边那株高达数百米的晶莹巨树。
它宛如一株自冰雕寒雪中拔地而起的巨树,顶天立地般耸立在湖畔。粗大笔直的树干如同上等琉璃,带着细微的星光璀璨直插云霄。树尖上一片片宛如冰晶般剔透的叶子,柔软卷曲、毫无威胁地垂落下来。
人站在树下,只觉得那种来自上古的磅礴气势压得自己渺小如尘埃。无尽的光芒如同星辉月华般从树上隐隐散发出来,照亮了整个洞穴。若非这株树实在太过高大,简直就像是一件用星辉水晶雕琢而成的完美艺术品。
“这东西……确实好看。”唐十四赞叹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大有一副想折下一枝带回去的架势。
“好看的东西,未必是好东西。”这话是疯狗说的,我总觉得他看向下方的目光意有所指。
我眯起眼睛看向树枝下方,那些弯曲垂落的半透明枝条底下,似乎隐藏着一圈圈如同污渍般的黑影。这些黑影简直就像是整幅画作中的败笔,让人无法忽视。
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过去看看。”以往总是唐十四在前面带路,可这一次我却冲在了最前面。如果爷爷真的是被木仆带走的,那木仆把他带到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这里。
爷爷在这里,爷爷一定在这里。
近了,更近了。原本模模糊糊的黑影终于显露出了轮廓——那些挂在树上如同污渍般的东西,竟然是一件件随风飘荡的破烂衣裳。
一具具新鲜的、早已腐烂的尸体就被包裹在这些破烂衣裳里,被树上垂落的枝条紧紧缠绕。而在树下,早已积厚厚的一层白骨。
心跳得极快,快得连起伏的弧度都无法控制。
唐十四看着陈千秋像发疯一样冲了下去,又像疯了一样在那些垂吊着的尸体中翻找着。他看着眼前那些穿着灰黑色迷彩服、只剩下森森白骨的尸体,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们一路上遇到的尸体那么少了,原来那些失踪的人都被木仆拖到了这里,成了这棵树的养料。
而陈千秋的爷爷失踪了那么久,显然已经凶多吉少。
他张了张嘴,想劝陈千秋看开一点,却不知该从何说起。换作是他自己,大概也绝不想就这样放弃吧。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唐十四暗骂一声,也加入了翻尸的行列。
可是眼前的尸体实在太多了,一具具如同风干的腊肠般挂满枝头。微风拂过,摇晃摆动的尸体仿佛流淌着一双融化的眼珠,空洞的眼眶正低头注视着底下的唐十四。
唐十四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却只能硬着头皮一具具去翻检那些垂吊下来的尸体,哪怕只找到尸骨,能给陈千秋一个交代也是好的。
他当时是这么想的,直到他拨开眼前一具快要散架的尸体时,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发现树梢中央似乎隐藏着一团通红的东西。
树枝繁茂隐秘,若非他站的角度足够巧妙,恐怕还真发现不了。唐十四往前凑了凑,周围到处都是垂落的枝条,他心存忌惮不敢乱动,但这可难不倒他。
一直背在包里的手机被他取了出来。在这种远距离、低光的环境下,手机自带的摄像功能并不能看得很远,所以还得靠这个。
唐十四掂了掂手中的高倍数专业摄影镜头,“本来还想等拿到镇魂玉的时候拿出来拍照纪念(炫耀)一下,没想到竟然用在这种地方了。”
高倍数镜头一旦安装完毕,就能透过镜头清晰地看到几百米外的景物。透过这个被他特意改装过的摄像头,他终于看清了那团通红而耀眼的东西。
“这是……?”唐十四在手机屏幕上不断放大着图片。没错,那花瓣如同浸泡在鲜血中一般,暗红色的筋络仿佛拥有生命般在花瓣上不断流动。此花共有九瓣,内里隐隐藏着一枚果实,大部分呈现朱红色,唯有正中间的一点还带着青色,看上去正接近成熟。
唐十四嘴角微微上扬,“这可是个大宝贝啊。”
只可惜宝物虽好,仅凭他一个人却拿不下来。
唐十四收起笑容,朝着远处的陈千秋挥了挥手,“陈千秋,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然而不远处的陈千秋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棵冰雕玉砌的巨树前,双眼死死盯着的,赫然是这棵树的根部。
按常理说,只有无数盘根错节的粗壮根茎,才能支撑起如此庞大的身躯,可眼前这株巨树却像是一颗把自己硬生生挤进酒盅里的巨大椰菜,它所有的根须全都紧紧蜷缩在一个巨大的墨黑色方鼎之中。
那鼎呈现出一种古朴悠远的墨黑色,三足鼎立,双耳高耸。
漆黑的鼎壁之上,刻画着各种古老而神秘的生物:有长相奇特的三足大鸟,粗壮盘绕的狰狞古藤,诡异盛开的神奇花朵……繁复而生动,小小的鼎身仿佛包罗万象,生生不息。
这本就极不符合逻辑,而更不合常理的是,这尊墨黑色的方鼎竟然能稳稳承载住这株巨树的庞大重量,不偏不倚,岿然不动。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有一股淡淡的药材清香正从鼎内隐隐飘散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