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বিংশ অধ্যায়: ষড়যন্ত্র

Alma Retorna ao Reno Onze Azul 3414শব্দ 2026-08-03 14:51:08

ফ্রিৎস院长又出门去忙了,一连好几天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罗西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忙完带她回去,想来跟党卫队打交道绝非易事。反正除了天气越来越冷,华沙倒也还算不错,她也就安安心心地等着。

又过了几天,迪尔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她不愿再待在病房里,便跟亨利说想出去走走。

自从上次的事件后,迪尔变得安静了许多,言行举止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冒失。虽然改变的原因令人心酸,但谁也无法否认,在战争时期,这种改变更有利于生存。

亨利没有阻拦,只叮嘱她注意安全。今天是她假期的最后一天,明天她就该上班了。

罗西亚今天做了一台小手术,上午便闲了下来。她翻出了亨利曾经给她的那本波兰语学习册,里面记录着一些笑话和奇闻趣事。以前她波兰语基础薄弱,几乎看不懂,现在好歹能读得差不多了。

下午两三点钟,正是全天阳光最好的时候。罗西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在华沙冰冷的冬天里,这无疑是莫大的享受。

罗西亚看到了亨利记下的一个笑话,实在太好笑了,她捏着本子忍了半天也忍不住,憋得肚子发疼。

正一个人偷乐时,身上的阳光突然被人挡住了。罗西亚抬起头,看见迪尔背对着光站在她面前,整个人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西亚,你知道费格大街的那家咖啡馆吗?”

罗西亚想了想,点了点头。

迪尔似乎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刚才在那边逛,想买件大衣,碰巧遇见了弗里茨院长。他说有事情要跟你商量,正在咖啡馆里等你。”

“在咖啡馆找我商量事情?”罗西亚觉得挺奇怪。费格大街就在旁边,那家咖啡馆虽在最东面,但也离医院不远。若有要事,自然是在医院里更安全,外面到处是警察,很容易隔墙有耳。

罗西亚百思不得其解,便问迪尔:“弗里茨院长有说是什么事吗?”

迪尔摇摇头:“他只说让你过去。”

“好吧,我现在就去,你帮我跟亨利说一声。”罗西亚收起本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进入十二月后,华沙越来越冷,罗西亚没事一点也不想出来走动。她拢了拢大衣,朝着北边有阳光的地方走去,边走边琢磨弗里茨院长会有什么事要跟她商量。

真是太奇怪了!

在华沙的咖啡馆里,说实话盖世太保之类的密探到处都是,绝对不是谈事情的好地方。难道弗里茨院长是约在那里和警察谈事,只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她协助吗?

还是说,医院里出了间谍?

罗西亚仔细回想了医院里的人,觉得出现间谍的可能性不大,因为里面百分之九十都是波兰人,只有一小部分是其他欧洲国家的,还有一个犹太人亨利。

想不通,罗西亚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往费格大街走去,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路上行人匆匆,人数并不多。罗西亚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进了费格大街。

这条大街的格局其实和其他街道没什么两样,区别在于这里开的都是些小店铺,没有旅馆或医院。但也正因如此,费格大街的人流量比医院那条主街还要多。

远远地就看到了那家咖啡馆,已是午后,里面的人应该不少。只是今天大街上异常安静,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嘈杂,也许是被盖世太保整顿过了。

罗西亚走着路,忽然在街道旁通往别处的一条岔道角落里看见了一群波兰人,有少年,有青年,偶尔也有几个中年人。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本书,读得十分认真,不时与身边的人讨论几句,因为寒冷而不住地跺着脚。

阳光洒在他们的书本上,明晃晃的,让这些年轻的波兰人仿佛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读书的人总有一种独特的魅力。罗西亚看着他们在寒冬腊月里还捧书阅读,无端地感到一阵感动,不经意间想起了大学时在图书馆的场景。

罗西亚在心里感叹了一下,没有驻足打扰,继续向前走去。

过了一会儿,这群读书的波兰人似乎受不了严寒,便从角落里走出来,沿着街道往东边走,像是想找个避风的地方。

罗西亚很快到了咖啡馆门前,她的手在外面冻得快僵了,忍不住搓了两下,又呼出两口白气。正要伸手推门时,透过玻璃看到里面的场景,她顿时愣在了门口。

里面竟然全是德国军官!

罗西亚有些难以置信,再次仔细看了看他们的军装,统一的黑色制服,除了肩膀上的勋章不同外,这活脱脱就是一个纳粹军官团。

德国国防陆军穿的是岩灰色军装,而希特勒的亲卫队穿的才是黑色制服。

罗西亚扫了几眼,里面有盖世太保,也有骷髅队,还有党卫军,但无一例外,他们都隶属于纳粹党卫队!

这分明是一个党卫队军官聚会的场所。

弗里茨院长会在这里谈事情?

罗西亚感觉搭在门把手上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她勉强压下逃跑的冲动,飞快地在里面寻找弗里茨院长的身影。然而扫视一圈,除了黑色制服还是黑色制服。

弗里茨院长根本就不在里面。

罗西亚瞬间感到了一股恐惧的阴影笼罩心头。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圈套,她被人骗了;但意识上她又感到迷惑,因为让她来的人是迪尔啊!

不管怎样,罗西亚还是转身就跑,她对这群纳粹绝没有任何亲近的意思。可还没离开咖啡馆的范围,就迎面撞上了那群拿着书的波兰青年。

几分钟前还显得和谐的画面,此刻看来却无端透着诡异。罗西亚还没来得及出声,就惊愕地发现那些书本下面竟都藏着手枪。

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们不是普通的学生吗?

既然已经到了目的地,一些少年甚至不再掩饰,直接丢开书本,手里换上了武器。

手枪、步枪,甚至手榴弹,一个个被掏了出来。领头的是一个青年,他将看傻了的罗西亚往旁边轻轻推了一下,随即一脚踹开咖啡馆大门,手中的机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射过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咖啡馆里刚才还谈笑风生喝着下午茶的军官们脸色剧变,他们反应极快地寻找掩体。虽然他们不是国防军那样的正规军队,但在入党前的军校里所学内容一致,军事素质十分强硬,很快便开始利用地形进行反攻。

但由于青年的偷袭猝不及防,又是用机枪扫射,还是有几名军官受了伤倒在地上,不一会儿身下就蔓延开一滩血迹。

而首当其冲的那名波兰青年被一名党卫队军官一枪击中额头,他双眼大睁,嘴角带着畅快的笑意,缓缓倒了下去。那双眼睛和额头上的血洞正对着罗西亚。

罗西亚此刻终于明白过来,这是一场波兰游击队或者地下党的偷袭暗杀。

为了彻底控制波兰,希特勒制定了清洗计划,赋予了盖世太保极高的权力。波兰正规军投降后,波兰游击队却一直在民间活动,处处反抗,给德国人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因此,对于这些反抗势力,他们一向绝不留情,完全绞杀。无论是平民还是路人,只要卷入反抗风波,连上法庭的过场都不用走,基本上就是就地处决。

可是,越是残暴的镇压越会招致更激烈的反抗。华沙遭到了彻底的精神洗劫,首当其冲被迫害的就是知识分子、教育者和学生。他们的热血比常人流动得更快,号召力也更强。所以只要华沙的镇压还在,反抗就绝不会停止。

罗西亚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子弹不停地从她头顶飞过,咖啡馆厚重的玻璃被射得千疮百孔,上一刻还温馨无比的场所转眼间便陷入枪林弹雨。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一个少年拿出一枚手榴弹,用牙咬掉保险,用力丢了进去。

瞬间,咖啡馆里爆发出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咖啡馆的玻璃再也承受不住破坏,哗啦啦碎成一片,一股与寒冬相悖的热浪喷涌而出。

“哈哈哈!去死吧,德国鬼子!”少年大笑出声,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凝固在脸上。因为手中有一支长枪撑着地,少年暂时没有倒下,但只是一瞬间,他的身体就被扫射成筛子,面目全非。无数个血洞中涌出的鲜血染红了咖啡馆的台阶。

罗西亚挣扎着站起来,她想立刻逃离这个修罗场。然而旁边一名青年被子弹击中,向她这边倒下来,一下将她踉跄的身影砸在地上。

罗西亚身下是一堆碎玻璃渣,双膝猝不及防地跪压在上面,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瞬间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随后便是火辣辣的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