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৩

施妤整整难受了一天，这次临睡前倒是记得再吃一次药了。小知遥捧着她的牛奶杯，施妤捧着她的热水杯，两人一口气喝完，知遥打了个奶嗝，施妤重重地叹了口气。

知遥提醒她：“叹气会把福气吹跑的。”

施妤不信这个，但看到小知遥说得认真，便配合她，又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没关系，我把福气又吸回来了。”她鼓起嘴巴，逗知遥：“你要吗？我分你一点。”

施妤假装要对着知遥吹气，知遥逃不掉，也对着她吹：“那我的也分给姨姨。”

一大一小两个人呼呼地开始对吹，越吹越快，越吹越急。最后是知遥的小身板先坚持不住，她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施妤也笑了起来。跟小朋友呆久了，她也变得幼稚了许多。

知遥笑完，主动端着牛奶杯去洗干净。施妤看了一眼站在小凳子上的小姑娘，又看一眼手机，阳霁还是没回消息。阳霁回复消息总是慢，要不是还能时不时地和她们开视频，施妤真以为她出什么事了。

她从医药箱里拿出体温计，又给自己量了次体温。小知遥刷完杯子，擦干手，乖巧地跑到她身边坐下。

十分钟倒数计时。

施妤确定自己没再发烧了，但为了以防万一，她一把按住小知遥，扬起邪恶反派的笑容，强行也给她量了量体温。小姑娘夹着腋窝里的体温计，蹲在医药箱旁，好奇地看着。

施妤家的医药箱很大，足足有半个小姑娘那么大。里面乱七八糟地放着各种药瓶、药片，五颜六色的包装，还有用夹子夹着厚厚一叠说明书。她把同规格的药瓶放在一起，看不懂上面的字，就把药板统一竖立起来，一排排整齐地摆好。

施妤洗漱完，看了看体温计，没问题。两人便一起把医药箱重新整理了一遍。知遥努力踮脚搭把手，帮施妤抬着巨大的药箱，塞进柜子里放好。她其实没多大力气，但施妤还是很感激她的帮忙。

她揉了揉知遥一脑袋的短发，知遥靠在她身边，有些依赖地半抱着她。虽然没多说什么话，施妤感到她有些想妈妈了。

小姑娘因为晚上跳了好一会儿舞，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施妤反倒因白天睡太多，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小心翼翼地按开床头小灯，把已关机的手机又打开。无聊之余，她翻看朋友圈。

她发的知遥那个视频，获得了史上最高点赞，还有各种评论。许多朋友夸知遥漂亮、可爱。更有好事的同事直接留言问：“这就是相亲对象的孩子？”

陶妍妍评论：“多水灵的小姑娘，哪天带来姐姐好好看看啊！”

赵文哲没留言，只回复了那个问孩子是谁的人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施妤护着孩子，见不得有人说知遥不好，原本想回怼几句，但想想同事面子也不要了，干脆一劳永逸，直接把赵文哲的好友权限设为“仅聊天”，完全屏蔽了他。

手机轻微震动，是阳霁迟迟回了消息。

阳霁：瑶瑶跟着她爸爸，很聪明，学东西很快。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主动提及那个曾被她讳莫如深的男人。

施妤心想：过几天就是幼儿园的圣诞晚会了，知遥很重视，今天就在家练习呢。

阳霁问：她参加什么节目？

施妤答：他们班准备了个开场舞表演。

阳霁没再说别的。

施妤想问阳霁什么时候回来，还能不能赶上圣诞晚会，知遥很想她，也希望她能参加。她不禁想到自己过去。虽然从小独立，亲情看得淡薄，但看到其他同学有父母接送时，偶尔也会羡慕和失落。

家里常年冷冰冰的只有她一个，她其实也想有人陪，想要爸爸妈妈的关心，想撒娇。她握着手机，却不敢打电话，也不敢多发信息，只是想想而已。

施妤懂这份心情，替小知遥难过。

小姑娘睡姿安静，被子盖着，睡时模样，醒来也一样。年纪小，却太懂事太乖巧，让人心疼。

一觉醒来，施妤发现感冒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她也开始心疼自己了。

施妤送孩子上学。当她把知遥交给园门前值班的林奢译时，林奢译无意中看她一眼，都有些愣住。他轻声问：“怎么哭了？”

施妤警惕地捂着鼻子：“你才哭了。”

她说话时，指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还带着浓重鼻音。

林奢译好脾气地笑笑，随她说：“我没哭哦。”周围却响起不听话小孩的哭闹声。他也不急着去哄孩子，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等她回答。

施妤被他看得不自在，支吾着解释：“早上起来，鼻子有些塞，还流鼻涕。”

“昨天没吃药？”

“吃了。”

施妤越说声音越小。

她怎么感觉林奢译当老师后，气场也强了不少？虽然看起来和蔼可亲，但她这种被训话的坏孩子心虚感是怎么回事啊啊啊！

她今天穿得多，裹着最厚的那件及膝羽绒服，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还穿了双她不喜欢的雪地棉鞋。昨天也吃了药，知遥能作证，鼻塞绝不是她的原因。

施妤想明白了，强行挺直腰杆，给自己开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故作强硬地转身就走，却总觉得林奢译还在注视自己，如芒在背。

她小碎步越走越快，临上车时，不经意回头一瞥。

林奢译还站在院门前，怀里抱着个抽泣哭泣的小孩。他从围裙大口袋摸出块小饼干，在小孩面前晃了晃，哄得小孩抓住饼干，破涕为笑。

他本没看施妤，但和施妤心有灵犀。

施妤看他一眼，他恰好回眸，迎着她的视线看了过来。

冬日清晨寒风凛冽，围着施妤，吹得枝叶飒飒作响。但她没感觉冷，反而穿得太多，有些过于暖和。

施妤逃不过去上班，被迫面对一群同事的亲切问候。

陶妍妍很喜欢知遥，追着施妤问。施妤与有荣焉，立刻分享手机里存的照片。

知遥捧着一束康乃馨，个头矮小，花束却非常大。那时她还有些拘谨，微微偏头，从花束后探出一个小脑袋。

知遥在吃甜柚子。

知遥衣领上粘着一朵手工向日葵花，展示给施妤看，羞涩地对镜头比了个“y”手势，却掩不住快乐心情。

随着相处时间长，施妤手机里关于知遥的照片越来越多，后来更多是两人的自拍合影。施妤还特意给陶妍妍看知遥为她做的爱心姜饼人。

“超好吃的。”

陶妍妍也激动：“呜呜呜，有女儿真好。”

施妤怕自己的感冒传染给知遥。

接了知遥放学，她带小姑娘去超市购物。她记得林奢译朋友圈分享过姜汤做法，点开看，用料一一买齐。

买完后觉得挺实用，给那条分享点了赞。

施妤把红枣洗干净，切成丁，去核。

知遥主动帮她剥桂圆。

小姑娘仔细剥一颗放碗里，施妤随手拿起一颗吃。桂圆甜，施妤一边吃一边洗枸杞，接着把生姜切成丝。

她研究食谱用料比例，上面写：给小朋友喝放两勺蜂蜜，给成年人喝放一勺蜂蜜即可。

小火慢煮，姜茶咕噜咕噜地沸腾。

出锅后，红枣、桂圆、枸杞漂浮其上，色泽诱人光亮。

施妤倒一杯，放一勺蜂蜜，搅拌，尝味道。

她喝一口，入口辛辣，直冲鼻腔，顿时打了个哆嗦。

知遥也好奇。

施妤又倒一杯，放两勺蜂蜜，给她。

知遥小口喝一口，瞬间和施妤一样，忍不住皱脸。她诚实地勉强夸“是甜的”，但再多一句赞美也说不出口。

施妤往自己杯里又放了一大勺蜂蜜，努力搅拌。

再尝试，这才品出点甜味。

于是她在林奢译分享链接下评论：更正，大人喝也要放两勺蜂蜜。根据口味不同，也可能放三勺或四勺。

林奢译回：“好的。”

又补充：“晚上不宜喝姜茶。”

他复制施妤评论，在分享下补充：给小朋友喝放两勺蜂蜜，给大人喝放一勺，也可放两勺。

评论完，他拿手机等施妤回复。

反复刷新几遍，他发现施妤把最早的点赞取消了。

施妤回：“什么大人，这是怎么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