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শি অধ্যায়: অনুগ্রহ করে একটু সরে দাঁড়ান
东城黑鸦丧命一事,在香港帮派圈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毕竟他是东城五虎之一,哪怕为人不怎么样,江湖地位也摆在那里。
可这件事,终究影响不到忠信义老大连浩龙操办寿宴。
香港各大帮派也都派人前去拜寿,哪怕是与忠信义一直争夺地盘的倪家,也派了堂主级别的韩琛前来送上贺礼。
这种事,讲究的就是个脸面。
香港警方自然也会随之动作,哪怕明知只是一场寿宴,也得有针对性地安排布置。
廖警司是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的高级督察,和黄警司级别相当。忠信义一向是他的主要目标,所以今天连浩龙做寿,自然由他带队前来。
“这么多社团大哥,要是咱们能一网打尽,那可就真太平了。”
一名年轻警员坐在车里,望着酒楼门口宾客如云,忍不住生出一股带人直接冲进去的冲动。
坐在他旁边的廖警司却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浩,你还是太年轻了。真以为把他们全抓了,咱们就能放长假吗?”
阿浩不服气地道:“老大都被咱们抓了,剩下那些小弟还能翻起什么浪花。”
“老大被抓了,还能保释出来。就算证据确凿,也很难判他们终身监禁,早晚还是会出来。就算真能把他们全都判成终身监禁,或者他们出来后也没人再听他们的话了,你想想,为什么没人听他们的话了呢?”
阿浩沉思起来。
廖警司直接说道:“因为一定会有新的老大冒出来。只要社团还存在,老大就抓不完。”
阿浩冲动地道:“那就把社团的人全抓了。”
廖警司无奈道:“几十万人都抓了,关哪儿去?关你家吗?全都判终身监禁吗?他们坐完牢出来,找不到正经工作,不还是会回去混社团?”
“那我们就不抓了?”
“抓当然要抓,但要讲究方式。你要记住,我们的目的从来不是抓多少人,判他们多少年,而是为了制止犯罪。”
阿浩还是有些不懂。
廖警司也有点好为人师,说道:“比如今天,我们谁都不抓,除非他们当街火并。但我们还是要来,而且还得进去,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盯着他们。这样他们做坏事的时候才会有所顾忌,不至于肆无忌惮。”
阿浩也不知听懂了没有,满怀期待地问:“廖警司,那我们什么时候进去?”
“当然是等他们人到齐了,宴会开始的时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酒楼外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
各式豪车一辆辆停下,老大们纷纷带着心腹进楼赴宴,而那些撑场面的小弟们,则只能留在酒楼外面策应。
这并不是连浩龙小气,不给来客的小弟们加桌席,而是规矩一直如此。
有的老大最近得罪了人,随时可能被人追砍,出门自然要多带些小弟。
有的老大知道连浩龙的寿宴上,少不了自己的竞争对手甚至仇家,也得多带些人以防万一。
你带二三十个,我带三四十个。
香港社团本就多,连浩龙在江湖上又是前辈大佬,自己手下就有一两百号人。再加上其他社团几十个老大前来拜寿,小弟总数轻而易举就能超过一千。
算下来,一千号人也就一百来桌,挤一挤,甚至不必一百桌。
连浩龙当然出得起这笔钱。
可老大们都清楚自己手下那些小弟是什么货色,平日里出去逛个街都能和人打起来,更何况这么多古惑仔聚在一起?
所以在这种场合,便形成了老大只带心腹进去,其余小弟在酒楼外守候的规矩。
而廖警司带来的便衣们,见到这么多古惑仔,心里大多也有些发紧。
他们总共才几十号人,真要出了冲突,根本压不住。
阿浩拿着车上的对讲机,蓄势待发地问:“廖警司,要不要叫支援?”
廖警司瞥了他一眼。
“叫什么支援?我刚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们只是去跟他们打声招呼,走。”
他说着拉开车门下了车,率先向前走去,手下那几十名便衣也从各处跟了上来。
守在酒楼门口这条街上的古惑仔们,也都注意到了廖警司这群人,一眼就认出他们是警察。
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在这些警察动他们老大之前,他们只选择围观。
真正有所动作的,只有忠信义的人。
连浩龙做寿,带来的小弟自然最多。
一百多人在极短的时间内便聚拢起来,堵在酒楼大门口,与廖警司一行人对峙。
“你们老大呢?”
廖警司毫无惧色。
“什么老大,阿sir你可别乱说话,我们都是良好市民。”
“就是啊,阿sir是不是喝多了,认错人了?”
忠信义的小弟们叫嚣起来。
廖警司面色一冷。
“没有老大是吧?那都给我让开,我自己进去找找看。”
忠信义的小弟们当然不可能让开,叫嚣声反而更大。
“你说让开就让开啊,这酒楼已经被我们包了。”
“私人会所懂不懂?想进去,搜查证呢?”
“我就在这儿站着吹吹风、乘乘凉,怎么,犯法啊,你抓我啊。”
“没听说在街上吹风还得给阿sir让路的,怎么,阿sir就高人一等啊。”
廖警司的手下虽然有些紧张,却同样不怯场,一见这阵势便一同上前,准备为廖警司开道,却被他抬手拦住。
没有老大在场的情况下,跟这些脑子不太灵光的小弟起冲突,很容易把事情闹大。
于是双方继续对峙,但也没僵持多久。
酒楼里正在招呼宾客的连浩东得了消息,便带着几个人快步走了出来。他同样担心小弟们不懂分寸,直接和廖警司起了冲突。
忠信义的人见连浩东出来,立刻让出一条路。
“廖警官,什么事啊?”
连浩东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廖警司也笑呵呵地回道:“本来我们是来吃饭的,没想到这么多大哥都在,那就顺路来看看你们在忙什么。”
连浩东点上一支烟,继续笑着道:“我大哥今天做寿,大家就是图个高兴。”
“原来如此。”廖警司呵呵一笑,“那我们进去看看,行吗?”
连浩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对着廖警司吐出一口烟,语气斩钉截铁。
“不行。”
跟在廖警司旁边的阿浩顿时怒了。
“谁让你抽烟的?”
连浩东诧异地看了阿浩一眼,像是很听话似的,把嘴里刚点燃的烟扔在地上,锃亮的皮鞋随即将烟头碾灭。
可阿浩还没来得及生出一丝得意,便见连浩东又取出烟盒,慢悠悠抽出一支,缓缓点上,然后笑呵呵地朝他吐出一口烟气。
“你干什么!”
阿浩热血上头,抬脚就要冲过去。
可站在连浩东身旁的骆天虹只是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阿浩便觉得自己再也动弹不得。
其他便衣也随之有所动作,忠信义的小弟们同样挤上前来,喝骂声中,冲突一触即发。
“这么热闹啊。”
一道洪亮的声音骤然响起,竟压过了一百多人推搡争吵的声浪,也吸引了周围数百名看热闹的其他帮派成员的目光。
来人并不是足以平息这场冲突的忠信义老大连浩龙。
因为声音是从外面传来的,而连浩龙此时仍在酒楼之内。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比戏台上那些风光人物还要俊朗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
他的肩上扛着一座大钟。
“麻烦让一让,我来贺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