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দ্বিতীয় অধ্যায়: আমি তোমার জন্য রান্না করি
赵蕊一夜未眠,得知那名乌鸦已死之后,又一次对父亲施压。她的精神始终处于亢奋之中,直到对方终于答应见她,她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这一觉,便睡去了整整一天。
到下午才起身梳洗,用过饭后又出门做了造型,精心收拾妥当,赵蕊便开始期待起当夜与肖章的相见。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她还特意备下了些食材,甚至连自己也准备得妥妥当当,只盼着晚上能好好表现一番。
可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却让赵蕊整个人都僵住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清楚楚,字句分明,没有半点差池。赵蕊也很确定,打来电话的这个人绝不可能骗她。金钱与消息的交易里,最不容易受骗的,恰恰就是这种很容易核实的消息。
现场足有近千人,全都听见了肖章与那名连浩龙的对话。就算当场没几个人能直接联系上赵蕊,再把消息卖给她,她最迟到明天也一定能拿到准确消息。
“他疯了吗?”赵蕊问出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这个问题本该问,但不该问卖消息的人。
所以答案自然也不可能让赵蕊满意。
“我也觉得他疯了,赵小姐。虽然我知道我不该说这种话,可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再斟酌斟酌。”
赵蕊不置可否,继续问道:“然后呢?”
卖情报的人答道:“然后他就走了啊。哦,对了,他还把那座钟扔给了连浩龙。哇,他真是厉害,居然能从酒楼外面的街上,直接把那座钟扔到三楼窗边。我扔个皮球都费劲,他扔的却是半人高的大钟。”
赵蕊皱起眉。
“连浩龙没反应?东星骆驼也没反应?”
“有啊,连浩龙一拳就把那座钟打碎了,是真的碎了,碎得满天飞花一样。果然不愧是当年赤手空拳打败一百多个刀手的男人。至于东星骆驼嘛……倒也没什么反应,他本来就不是靠能打出名的。”
赵蕊脑海里随即浮现出现场的画面。
肖章肩扛着半人高的大钟,摆出弯弓射箭的姿势。
可他手里没有弓,也没有箭,只有一座明显不合乎力学的大钟。
然而他强悍的核心力量,却让他在收腹、挺腰、后撤一步再猛然推手的瞬间,把那座钟赋予了足以尖啸破空的动能。
如同利箭般激射而出时,送钟人的姿态美得像一幅画。
相比之下,连浩龙虽已年老,心胸又不甚宽阔,体态还发福臃肿,哪怕一拳将那座大钟轰成漫天碎片,也仍旧显得丑陋至极。
赵蕊自认很了解肖章的性子。既然是要送钟,而且还是注定会被打碎的钟,那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根本不用打,自己就会碎了。
这便是先入为主,也是亲疏有别,但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然后肖章就走了?”
“是啊。廖sir在场嘛,他只是打坏了一座钟而已,廖sir肯定不会抓人。可要是真动起手来,廖sir也一定会抓人的。”
赵蕊略一沉吟,越发觉得自己之前对肖章的分析判断没有错。
肖章很聪明,特意挑了有警察在场的时机去闹事,补足了自己手下空虚的短板。
单论武力,忠信义里也只有骆天虹和连浩龙两个人能和肖章上擂台。可连浩龙毕竟是真正的大佬,不可能轻易出手。骆天虹的实力比南越帮的阿虎强,却还没强到另一个层次,若真与肖章交手,胜负难料。
等等,这些根本都不是她此刻该考虑的事。
赵蕊终于从那场关于肖章的美好臆想里回过神来。
“骆驼怎么说?连浩龙怎么说?现场其他社团大佬又怎么说?”赵蕊强调道,“我是说,肖章要开安保公司这件事。”
卖消息的人低笑两声,说道:“赵小姐,这可就是另一个价钱了,也不是在电话里能说得清的。”
赵蕊皱眉道:“我一向出手大方。”
“那是自然了。全香江谁不知道赵小姐最喜欢替全场买单。可今时不同往日嘛,我听说赵小姐您和赵家分开了?”
赵家是香江十大地产商之一,总资产早已达到千亿级别。
但聚是一条龙,散是满地虫。像赵蕊这样的核心分家之后,也只能带走五亿现金,这还是托了肖章先前帮赵家赢下拳赛的福。若是她父亲赵四来分家,顶天也不过能带走二三十亿现金。
毕竟千亿级别说的也只是总资产,真要急着套现,能打个五折都已经算是烧了高香。
“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赵蕊说道。
她离开赵家的事,如今也只有肖章这个外人知晓,其余知道的都是赵家高层,比如赵四的兄弟姐妹几人。
“那当然了。赵小姐可以怀疑我的人品,可不能怀疑我的专业性啊。”
赵蕊略一思索,说道:“再联系吧。”
“好的,赵小姐。”
电话挂断后,赵蕊便坐在沙发上沉思起来。
她想到的,是肖章先前说过的那些话。
安保公司在香江其实并不少见,许多社团转型后也都开起了安保公司。距离那件事越来越近,香江社团界的人也都不傻,他们很清楚,混社团在香江没有未来,只有眼下,没有前路。
可无论怎么转型,他们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放弃自己的根基,更不可能直接放话,要与香江所有社团为敌。
肖章作为香江地下世界的新人,这种话根本不是在竖旗,而是在给自己打造一口棺材。
简直是白痴中的白痴。
可赵蕊又觉得肖章很聪明,于是她越发想不明白,肖章为什么要这么说,又是不是真的打算这么做。
正思索间,阿雪走了过来。
“小姐,肖先生来了。”
“嗯。”
赵蕊已经没了做饭的心思,便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
没过多久,肖章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神情与步态都像是今天压根没去忠信义闹过事一样。
“蕊蕊啊,咱家这装修真不错。”
肖章打量着赵蕊这栋别墅,眼底满是欣赏。
浅水湾的别墅虽不是香江最顶级的,可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倾家荡产都买不起的。
若是平时,赵蕊必定会对这句“咱家”做一番延伸,可此刻她却完全忽略了这两个字。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蕊语气平淡地问。
原本还想给赵蕊一点甜头、坐到她身边的肖章挑了挑眉,随即改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怎么人人都问我有什么想说的呢?
黄sir是这样,风叔也是这样,如今赵蕊还是这样。
但想要做一个“人”的他,就不得不面对这样的问题。因为人,本就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人不能像僵尸一样,在海底一睡就是七十年。
看在五个亿的份上,肖章没有再胡搅蛮缠地耍机灵。
“赵小姐,有个问题我想请教一下。”肖章平静地问道,“你觉得,那些人为什么要出来混?”
赵蕊心里闪过了几个答案,却没有说出口。
“肖先生不妨直接说说你的高见。”
肖章笑了起来。
“我总结了一下,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为了欺负人,一个是为了不被人欺负。”
赵蕊点头:“有道理。”
肖章又问:“那你觉得,是想欺负别人所以出来混的人多,还是为了不被人欺负,才选择混社团的人多?”
“你说的是后者。”赵蕊答完,又提出不同看法,“但在我看来,更多还是为了钱、为了面子、为了出人头地。”
“你说的也很有道理。”肖章仍旧带着笑,“可你觉得,做社团的人,需要把所有人都收成手下吗?开公司的人,就需要把所有人才、所有行业都垄断在公司里吗?”
赵蕊一点即透,挑眉问道:“你的意思是,你只想收那些不想被人欺负的古惑仔当小弟?”
“不不不。”肖章纠正道,“我不做社团,我开公司,他们都是我公司的员工。”
赵蕊略一沉吟,觉得理论上肖章的做法是可行的。
但也仅仅只是理论上。
于是她说出了一句自己先前对肖章说过的话。
“你会死的。你死了,你说的一切都只是泡影。”
我有不死之身的事,也要告诉你?
我这样做事,能收获风叔这个超级保镖的事,也要告诉你?
拥有了一定自由的肖章,不只是想拿捏黄sir,也想拿捏风叔。
于是这个僵尸、这个卧底,肆无忌惮地宣称自己要做个好人,并且要以全香江的社团为敌。
“不着急嘛,赵小姐,我只是说我对开安保公司有想法而已。”肖章笑着道,“如果我能活到开安保公司的那一天,那我开了之后也不会死。怎么样,要不要赌一赌?”
赵蕊沉吟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饿不饿?我做饭给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