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র ফিরিয়ে আনা গেল না
周凡又问:“你抱起我的时候,那时你有没有检查过,我还有……呼吸吗?”
周一木沉默,没有回答。
周凡神情认真地道:“爹,请务必告诉我,我不会害怕的,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桂凤抽噎着,她不敢说,或者说不出口。
“没有了,我把你放到床上的时候,你的脸色已经青白,呼吸也断了。”周一木叹了口气说道。
“呼吸已经断了吗……”周凡微微低头,对这个答案并不算意外,可心里还是难免泛起一丝寒意。后脑骨裂开,生机断绝,这样的身子,究竟是如何恢复过来的?
“那除了这些,当时还有没有什么让你印象特别深的事?无论是我身上,还是周围,都可以。”周凡又抬头问道。
“特别深的事吗?”周一木沉吟着回想,“那时候心里太慌,太多东西记不住。若说让我尤其在意的,是你的脸有些扭曲,像是凝住了一样,你好像在恐惧什么。”
周凡心里怔了一下。
这叫临死前的记忆脸。前世他做刑警时,就见过不少被杀的死者,因为临死前看见了什么特别的东西,面容会扭曲起来。造成这种记忆脸的原因很多,有的是被凶手威胁,有的是见到了凶手的脸,亦或是死者本就认识凶手等等。
无论如何,这种临死前的记忆脸所透露出的确凿信息是:死者并非猝然毙命,他在死前知道自己会死,因此才会恐惧得面目扭作一团。
在周凡看来,这很不寻常。前身是被打碎后脑勺而死的,按常理说,前身不该见到凶手,也不该知道危险降临,应该是突兀死去才对,脸上的变化不该这么大。
如果不是猝死,那可能的情况就多了。譬如对方并不是一下就把前身打死,而是敲了很多下才将他打死;又或者说,对方杀前身时,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故意让前身知道自己会死?
想到这里,周凡开口问道:“那我身上除了脑袋上的那个洞,还有别的伤吗?”
周一木摇头:“你当时流了很多血,但只有那一处伤口。”
周凡点头。如果对方真的敲了很多下,若不是精准地敲在同一处,绝不会只有一处伤口。那只能说明,是那人故意让前身知道,为了在精神上折磨前身吗?
周凡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可惜能得到的信息很少,只能大致推测出,前身被发现时去世的时间很短,身体也没有太多被搬动过的痕迹,但不能就此断定前身是在门前遭到袭击的。
凶手有可能抹去了搬动的痕迹;至于前身倒下时是背面着地还是正面着地,都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凶手完全可以翻动前身的身体。
周凡看向周一木:“我们家有仇人,会恨到要杀我的地步吗?”
目前还不能确认就是张鹤所为,所以周凡才会这样问。
周一木沉默了一下,摇头道:“没有。我和你娘没什么仇家,我们大多数时候都在村里,村里也没有哪家人会恨我们恨到要残忍杀死你。其实你想到的这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究竟是谁要杀你,可问题是我们家真的没有仇人,我也想不出是谁干的。”
桂凤也跟着道:“一木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没有跟什么人结下大仇。”
周凡微微皱眉,他隐约觉得爹娘还在隐瞒着什么,当然,这也许只是错觉。到了这一步,他们应该不会再对自己有所隐瞒才对。
周凡觉得关于前身的情况已经没什么要问的了,便神情严肃地道:“爹,接下来你说的话都很重要,我希望你尽量说得详细些。你去找张鹤的时候,是什么情形?”
周一木又吸了口烟,认真回想道:“我当时冲进他的医馆,他正低着头整理药草。”
“屋里还有别的人吗?他的表情你还记得吗?”周凡问。
“没有,只有他一个人。至于他的表情,当时天都快黑了,我看得不太清。”周一木答道。
周凡敏锐地问:“你说天快黑了,你看不清,医馆里没点灯吗?”
周一木愣了愣:“我记不太清了,但应该没有。”
没点灯?在那么昏暗的环境里整理什么药草?油灯又不是贵到用不起的东西,张鹤不至于节省到这种地步。
周凡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张鹤果然有问题,自己受伤说不定就与他有关,他是在医馆里等着自己的爹周一木上门求助!
“我一喊他,他就抬头问我什么事,我就说我儿子受伤了,叫他赶紧跟我来,然后他就急急忙忙拿起药箱跟我走了……”
“你说我受伤了,有没有说清楚是什么伤?”周凡打断周一木问道。
周一木仔细想了想:“当时太急了,我应该没说你受了什么伤,只说你伤得很严重。”
周凡道:“张鹤也没问吗?”
“没有。”周一木回答。
周凡又问:“他的药箱早就准备好了?他有没有看药箱里东西齐不齐全?”
周一木道:“他的药箱就放在桌上,他提起来就跟我走了,没看药箱里的东西。”
周凡脸色越发冰冷。寻常医师备好药箱出急诊,这不奇怪,可一个医师竟连问都不问是什么伤,连自己的药箱也不看一眼是否齐全,这两点合在一起,就显得极其怪异。张鹤知道他受伤这件事,基本已经可以确认了。
周凡没有再问,周一木便继续说道:“在路上,我跟他说了你脑袋被打破了。他一脸吃惊,催我走快点,我们就急着赶路,也没多说什么,然后就到家了。”
“回到家时,你娘正慌慌张张地用毛巾替你擦拭从头发上流到脸上的血,盆里的热水都被染红了。张鹤快步走到床前,举着油灯看了一眼,脸色一变,喊道:‘怎么这么严重?’我说:‘张大夫,你快救救阿凡吧,不管你要什么,我们都给你。’”
“你娘也哀求张鹤,都给他跪下磕头了。张鹤没有说话,先抓起你的手替你把脉,又凑近检查了你身体别的地方,他摇头说:‘一木,这恐怕是救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