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৪৭: নিজস্ব বাড়ি হলো
林伢子拼命给林小渔使眼色,这乡下丫头胆子也太大了,既然知道这房主是范县令,竟然还敢要求便宜些。
林小渔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她觉得范子陵不是那种以权压人之辈。
果然,范子陵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道:“林小渔,我们还真是有缘。既然你想买本官的房子,那念在你救了一村百姓的份上,我便给你便宜五十两银子吧。”
五十两?
林小渔的瞳孔微微放大。
一开始上马车的时候,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林伢子说过这房主原本只打算便宜几两银子而已。
这下突然变成了五十两银子。范子陵身为父母官,是真的牢牢记住了这份恩情,反倒是村里人鲜少有懂得感恩的。
“五十两太多了,这样太占您便宜了。”林小渔说道。
吕成行停好马车,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过来。得知这房子竟是范子陵的,他亦有些诧异。听到林小渔的话,他点头附和:“那就按照原价六百两成交吧。”
范子陵愈发觉得这房子卖给林小渔夫妇极为合适。
他看着两人牵着的一双可爱孩子,缓缓说道:“这老宅原本是我与爹娘住过的。以前在葡萄架下摘葡萄纳凉,又在这个院子里和老李叔一起锄草,每一处都充满了我的回忆。之所以让老仆悄悄拿出来卖,就是想把它卖给真正需要它的人,而不是买去空置。我只希望这个院子里能继续热闹下去,多承载一些爱与亲情。”
“这房子我们要了,只是这钱……我们昨日才刚收了范县令您的赏赐呢。”林小渔说道。
嘴里吃着熏猪腿的余味都还没散,这会儿又来占五十两的便宜,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林伢子在一旁低着头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听着。他暗暗琢磨着,没想到林小渔夫妇竟然和县令相识,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惊讶。
“说了少五十两银子,便是少五十两银子。昨日那个是以县令的身份,今日这个是以我范某人自己的身份,于公于私,皆是如此。”范子陵温文尔雅地笑着,周身的气质如沐春风,让人深切感受到他的真诚。
林小渔与吕成行相视一眼,两人最终只能答应下来。
接下来便是交付房款与签订契书。林伢子在范子陵面前虽然闹出了些小差错,但也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
总算在晌午之前将契书全部办妥。白契留在林伢子这里,又迅速送去官府签了红契。因为卖房的是县太爷,中间的流程谁也不敢怠慢,速度快得犹如坐火箭一般。
“以后这座宅子就交托给你了。”范子陵将房契递给林小渔,动作略微有些迟缓,似乎带着几分不舍。
在范子陵即将离开时,林小渔开口唤道:“范大人。”
“嗯?”
“您日后若是想来这里坐坐,随时都可以直接来,毕竟这里承载了您不少的回忆。”林小渔大方地说道。她觉得范子陵是个好人,毕竟人家实实在在地给少了两百……五十两银子呢。
范子陵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院子里尚未割完的杂草,随后提出了一个请求:“那我能把院子里的草割完了再走吗?总觉得做这些琐事,能让心绪平静下来。”
“自然是可以的。”林小渔没想到他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说着,林小渔便拉着吕成行走进屋内去测量床铺的尺寸,打算过几天去定做些被褥,争取早日搬进来。
秋秋也高兴得蹦蹦跳跳,脚上被老鼠咬过的地方早已痊愈,欢快地喊道:“噢,有房子咯,我们要搬新家咯!”
小理则踮起脚尖站在院墙下,一双乌黑明亮的眸子四处打量:“这里的房子好高好大好宽敞,院墙也好高,这样别人就看不到我们屋里的情况了。”
范子陵正在院子里割草,他的老仆也跟在一旁帮忙,只是年纪大了,动作难免慢了许多。老仆见范子陵频频望向那两个孩子,便笑着打趣:“少爷,您这是也动了成家的心思了吧?”
“李叔,您又拿我取笑。我只是觉得,把宅子便宜卖给他们,是一件极好的事。”范子陵笑着回答,那种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和爹娘一同住在这里的时光。
那时候年少无忧,岁月漫长。
“唉,老爷在信中又开始催促了。”老仆默默摇了摇头,随后又弯下腰去割草。
范子陵干得更加起劲了,对老仆说道:“李叔,我们比比看,我割这一片,你割那一处,看谁先把这里的草清理干净。”
“少爷您都当官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孩子气……”老李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却满是慈爱。
见范子陵干得热火朝天,他也不由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总不能输给少爷太多。
……
另一边,林小渔让吕成行带着两个孩子留在宅子里收拾,自己则去找了林伢子。
林伢子在范子陵面前老实得大气都不敢出,甚至连中人费都没好意思收。林小渔记挂着这事,便赶紧过来补上。
此时的林伢子正聚在伢行里,手舞足蹈地跟其他伙计吹嘘着。
“……你们是不知道啊,那宅子的主人竟然是范大人!范大人真乃顶天立地的好官,卖宅子连自己的姓名都不肯透露。要是早知道是他,那宅子早就被人抢破头了。抛开那些拍马屁的不谈,这地方能养出范大人这般钟灵毓秀的人才,果真是块宝地。当然啦,既然我帮范县令把宅子卖了出去,在他老人家面前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看来是我占了大便宜呢。”林小渔带着盈盈笑意,迈步走进了伢行。
林伢子一见林小渔来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生怕被她拆穿自己在范县令面前的窘态,尴尬地解释道:“我……我就是和他们随口瞎侃几句。”
“林大哥说的可都是实话。就是你走得太急,连中人费都忘了拿。”林小渔笑着说道。出门在外,谁不爱吹嘘几句,她自然没必要刻意去戳破。
“哎呀,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啊,快里面请。”林伢子连忙拉着林小渔走进内室。
关上房门后,他压低声音对林小渔说道:“大妹子啊,你那中人费真不用给。坏了规矩不说,回头你出门就跟外人说已经给过了就行。”
“这怎么能算数?绝对不行!”林小渔瞪大了眼睛。她今天已经占了太多便宜,连范子陵那边都生生给她抹去了五十两银子。
“你跟我堂兄那是什么关系?铁打的情谊!再说了,我这次可是帮县太爷卖的屋子,够我拿出去吹嘘一辈子了!”林伢子一脸得意地回味着。
林小渔无奈,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放在桌上。按照行规,中人费大约是房价的一成,这五两银子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