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আট নম্বর অধ্যায়: বিদায় লিউ শিউইয়া
“组长，你这话说得也太离谱了。况且，如果真想制造出一个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可不仅仅是整容那么简单，必须得在身高、胖瘦、年龄等各方面都极其相似才行，否则身边的人怎么着都会认出来的。”赵明开口说道。
孙斌意外地点头表示赞同，他说道：“虽然听起来很玄乎，但像张琴那样的人如果真决定这么做，我想她必然考虑到了各方面因素，找来假扮的人一定不会有明显的破绽。只不过我到现在都想不通的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所在的这座城市有什么特殊之处吗？她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找份不用仔细核实身份信息的工作，待上一阵子，再转去下一个城市？”
事实上，孙斌的问题全都切中了要点。然而就目前而言，这个要点赵明是清楚的，只是他实在不愿意往那方面去想。因为他觉得，如果孙斌的猜测都是事实，那么张琴绝对是因为“系统”才留了下来。
天色已晚，护士前来查房，发现屋里有烟味，她条件反射般准备发飙，但随即意识到赵明三人都是刑警，便只是咕哝了一句表达不满。
护士离开后，赵明试探性地问起孙斌进入地下室寻找的缘由，孙斌对此只说好些年前遇到过类似的情况，所以凭直觉行事。
大约七点的时候，赵明、孙斌和李涛一起去探望了杜峰，表达了谢意后，便去办理了出院手续。就在刚走出医院大门时，赵明接到一个电话，看号码是刘晓雅打来的。
孙斌和李涛淡淡笑着，难得有兴致地打趣说是苏婷婷吧。赵明也没有否认，顺势应承下来，顺理成章地得到了与他们分开行动的理由。
刘晓雅在电话里说的饭店，正是上一次她碰巧瞧见赵明和苏婷婷共进晚餐的那家。赵明虽然不理解她为何选在那里，但现在形势微妙，他不想为了这点小事破坏接近真相的机会。毕竟齐洪军说过，刘晓雅以及那从未谋面的方文，都是神秘第三方势力的人。
到了饭店，只见刘晓雅已经在上次赵明坐过的靠窗位置等待。赵明径直走过去，坐在了她对面。
刘晓雅见到赵明，笑得很甜，那笑容看起来实在令赵明无法想象会是伪装。“我们俩得有好多天没见了吧？”
刘晓雅表现得两人颇为熟稔，事实上从某种角度来说，两人的确已相当熟悉。赵明想要表现得自然一点，可齐洪军的话仿佛真切地萦绕在耳边，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交谈。
好一会儿，他才回道：“是啊，确实有好些天了，最近局里事情太多。”
刘晓雅点头说：“嗯，我也看出来了，铺天盖地的报道，又是死人又是枪杀又是爆炸的，我真没想到这座城市会乱成这样，早知道就不来这边打工了。”
说到打工，赵明借机找到了谈话的切入点：“东方浴场已经关门了，你准备怎么办呢？”
说话间，饭菜陆续送来。刘晓雅像是有点饿了，也没顾忌形象，猛吃了一会儿才说：“还能怎么办呢，总得要生活。倒是已经联系好下家了，也是个浴场，毕竟说来说去，我也干不了其他事。”
赵明敷衍地笑笑：“那男朋友呢？”他所指的当然是方文。突然冒出这句话，为的就是观察刘晓雅的反应。
怎料，刘晓雅依然镇定自若，笑意盈盈，表现得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片刻后才答话：“我听报道上说，浴场的张老板被你们抓住了，是他杀的张琴？”
赵明摇摇头：“你知道的，案子的事情不方便透露。”忙碌了一天且险些丧命的经历让赵明也颇为饥饿。同时有了前面的谈话，他知道像刘晓雅这样的女人，想从她嘴里套出东西来得花些时间，于是也赶忙吃了起来。“不过张振东倒是提供了一条非常有意思的信息，跟你还有关。”
“哦？”刘晓雅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随口问：“张老板怎么说？”
刑警的谈话是需要技巧的，就拿赵明和孙斌来说，两人的技术可谓天差地别。好在赵明到底还是懂的一些，比如现在，刘晓雅表现出不在意，赵明知道自己也必须同等对待，这样才不会在主导权上被她压制。
“不知道你在新闻上看到那十三具烧焦尸体的报道了吗？”
“额！”刘晓雅似是有点恶心地放下了刚夹起的一块红烧肉，苦涩地笑笑：“拜托，赵警官，我们可是在吃饭，能尽量不说那么倒胃口的话题吗？”
赵明装出抱歉的模样，顺从地点了点头。
果然，刘晓雅接着问道：“当然看到了，最近的新闻里到处都是，想不看都不行。可是那件事怎么了？”
“那些……受害人，根据我们的调查，都是张振东名下一家叫做星辉游戏公司的员工，也因为查到了这些，我们才能够抓住张振东。”
“哦，原来是这样。”刘晓雅有些悻悻然，“刚刚你说张老板提供了一条关于我的信息？”
“是的。”赵明肯定地回答后，故意停顿了一会儿，等到刘晓雅直直看向他时，才继续说：“张振东供述称，那十三名受害人并不是他杀的，而是星辉游戏公司的第十四名员工，一个叫做方文的人杀的！”
刘晓雅端起米饭扒了几口，咽下后说道：“可这好像也跟我没有关系啊。”
“接下来就有关了，张振东说方文是你的男朋友。”其实透露这些案件情况，赵明有两个用意：要么刘晓雅真的是第三方势力的人，那么这些信息她应当早已知晓；反之，如果她只是一名心机深沉的女人，通过分享这些案件情况，他也能更好地观察她的隐瞒。
可惜事与愿违，刘晓雅两个都没选，她只是平静地微微一笑，嘴角勾起：“说实话，方文这个名字我还是有点印象的，可是就连他的具体模样我都记不太清楚了。而且要说他是我的男朋友未免太过牵强。说句不好听的，我这样的女人，哪里来的男朋友呢？大家不都是游戏人生而已。”
贬低自己来撇清与方文的关系？赵明着实没有料到。
但此时绝不能露怯。“不管怎么样，因为张振东的供述，警局那边正在找你。而你不在东方浴场工作了，又更换了手机号码，使得我们白天扑了个空。我建议你明天有时间的话，还是去警局解释一下，以免增添嫌疑。”
“咯咯。”刘晓雅那意味不明的笑声响起，“话说，你这是在关心我吗？我还以为张琴的案子，我的嫌疑早就洗清了呢，没想到兜兜转转，又落到我身上，你说我这是倒了什么霉。”
赵明有些懊恼，暗道自己果然还是能力不足，在刘晓雅这样的女人面前，感觉自己所学的那些计谋都完全失效了。他低下头假装吃饭，快速思考着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事情，好让刘晓雅露出一点马脚。
可就在他绞尽脑汁思考之际，饭店里却突然进来了一位客人，一名女子，也是此刻赵明最不想见到的家伙。
只见一身平常打扮的苏婷婷进了饭店后，并没有往哪张餐桌走去，而是站立不动，四下张望，像是和谁约好了见面。
自然，没用多少工夫，苏婷婷便瞧见了赵明，顺势也看到了刘晓雅。
几乎是一瞬间，苏婷婷脸色急变，抬脚径直走了过来。赵明见状，头疼的同时自知在这种情景下，绝对不能表露出半点愧疚，否则只怕要糟糕。
先下手为强，赵明脸上堆起笑容，伸手主动打起招呼：“婷婷，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