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বি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মৃত্যুর হুমকি

“曾经是。”苏聪面不改色地回答。

赵明闻言，本能地瞬间将藏在腰后的手枪移到身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办公椅上的苏聪。

然而，苏聪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一幕，面对手枪毫无惊慌，依旧泰然自若。若考虑到他手机维修员的身份，这种镇定甚至带了几分木讷。

“你是清道夫？”赵明需要确认。

苏聪摇了摇头，“是技术员。”

赵明的手枪微微下垂，“为什么不打电话，直接开锁进来？”

“我需要亲自确认你的情况。”苏聪抬头直视赵明，“你和张国信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从他的楼里出来？”

赵明一路走来，已经失去了感到惊讶的理由。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不是来杀我的？”

苏聪肯定地摇头。赵明这才收起手枪，接过那个四方形的金属盒，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很好的西装，给自己买的？”苏聪忽然问道。

赵明在床边坐下，简述了经历。苏聪听完后动了动身子，平静地说道：“张国信那人老奸巨猾，作为临时同伴尚可，但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苏聪起身，指着赵明的口袋，“时间不多了，明天下午你务必将数据盘插入数据中心的接口，不能早，也不能晚，这会为后天将要发生的事提供助力。”

说完，苏聪转身欲走。赵明站起身，思忖片刻后开口：“虽然你一直隐瞒，但我必须提醒你一件事。”

苏聪背对着他停下脚步。

“唐克留下的黑色记事本最后有一篇日记，记录着他怀疑天眼小组里有一名组织的内鬼。”赵明注意到苏聪的肩膀微微一颤。

“我知道。”苏聪的语气依然平静得令人心寒。

赵明心中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苏聪接下来的话证实了他的猜测：“我就是那个内鬼。”

“什么？”赵明下意识地再次拔枪，“你杀了唐克？”

“不是。”苏聪并未回头，径直走向房门，“赵明，信与不信，很多事并非表面那样，我的身份也是如此。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未来，唐克之死很遗憾，但也是必然。”他推开门，“他太固执。”

直到苏聪的身影消失，赵明依然僵在原地，手指扣在扳机上动弹不得。

事情为何演变成这样？既然苏聪是内鬼，他到底有何打算？这枚数据盘又该如何处置？赵明知道，若这数据盘真能屏蔽系统对城市的监控，的确如苏聪所言，能为后天的行动提供极大助力，毕竟组织一旦失去监控，警局的伤亡率便会大幅减少。

可是，苏聪为什么要这么做？

半小时后，孙斌打来电话，询问赵明的情况并催促他尽快上班，言语间似乎又出了什么事。

挂断电话，赵明心乱如麻。走在街上，望着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他感到自己如同行尸走肉。抬头望向天空，仿佛有一张密密麻麻的无形大网笼罩着一切。

监控之下，这座城市的每个人都无所遁形，陌生面孔周围似乎都标注着身份与信息。没有人是真正的自己，一切都是透明的。

这就是所谓的生活吗？虚假自由下的真实本质？

赵明看着路人，有人平静，有人微笑。他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但他明白，正因为这些人不知道有一群人在时刻监视着他们，才会有这种无知的轻松。

可是赵明清楚，只要那张网还在，所有人都是等待屠戮的鱼虾，区别只在于时间早晚。

所谓的自由，是何等可笑！

赵明悲哀地笑了起来。前方两道走来的身影既熟悉又陌生，他茫然地看着那对年轻男女缓步靠近，最终停在他面前。

宽阔的马路旁，三人站在一家复古手工艺品店的落地窗前，谁也没有再动一步。

时间流逝，左侧的年轻男子缓缓举起手机，将屏幕对着赵明。赵明双眼布满水汽，好一会儿才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屏幕上是许晓禾与苏婷婷的两张脸，她们脸上洋溢着青春且温暖的笑容。

赵明视线稍稍上移，看到了刘晓雅，以及她身旁那个陌生男人。

“赵警官，这是我的朋友，方文！”

方文！赵明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人就是残忍杀害了十三名同伴的凶手。但他没有拔枪，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因为方文手机屏幕上的那两张脸晃动了一下。

“你好，赵警官。”方文的声音平淡却刺耳，“你需要将系统交给我，否则这两个人，便会死。”

方文说得直白露骨，迫使赵明接受这一命令。

刘晓雅妩媚地笑了，那表情一如当初她勾引赵明时那般恶毒。

赵明毫不怀疑方文会说到做到，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终究还是我害了苏婷婷和小禾！”

刘晓雅挽着方文的胳膊走去，方文在与赵明擦肩而过的瞬间，轻轻将一张卡片塞进了赵明的制服口袋。

等两人走远，赵明愣愣地取出卡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

阳光明媚的天空下，暴风雨即将来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身穿警服、呆立在橱窗前的赵明，会突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阴森恐怖的笑容。

那笑容，仿佛地底的恶魔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阳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