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একাদশ অধ্যায়: অপহরণ
樓上的蘇婷婷在等待,樓下的趙明暗自失神,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終於,趙明挪動了腳步,卻不是上樓,而是轉身離開。
因為他漸漸想通了,知曉無論如何,事情很快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或許冥冥中真的有天意,老天安排他在今晚同時得罪了兩個姑娘,好讓他能獨自走完接下來的路。其實這樣也好,長痛不如短痛。
回到家,屋子裏的狼藉依然如故,只是不知為何,趙明忽然來了收拾的興致,或許是想為這一切畫上一個有始有終的句點。一直忙到了深夜十二點,整個房間才重新回到了以前的狀態,算不上多麼整齊乾淨,但至少有了該有的樣子。
收拾的同時,趙明下意識地挑出了對自己重要的物件,將它們整整齊齊地收進了那隻唯一的行李箱內。自然,從三關遊戲得來的獎金以及這兩年工作存下來的錢,他也一併藏了進去。
裝滿全部家當的行李箱被塞到了床底下。任何時候,只要他拖起那隻箱子,坐上車,便可以隨時離開。
洗了個熱水澡後,本該有的困意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卻是神經緊繃般的興奮。趙明一步一個腳印,沉重地坐到了窗前。他望著自從一切開始後便再也沒有拉開過的厚厚窗簾出神了片刻,隨即瞥了一眼桌上那張兩年前剛成為刑警時拍攝的照片,照片裏的他笑得那樣甜。
歲月的流逝總是讓人覺得太過匆匆,彷彿不經意間,這一生便已恍恍惚惚地走完。趙明伸手蓋住了那張照片,擰開臺燈,取出紙筆,開始書寫。
是的,他終究還是懦弱。雖然時至今日,嚴格來說,死亡樂園要求他做的那些事情都並未違法,但他知情不報,間接導致那麼多條生命消逝,他已然成為了幫兇。無奈的是,臨到最後,他卻沒有勇氣當面向孫斌坦白這一切,所以他決定通過書信告知。
其實說到底,對他而言,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因為警局沒有準備,而導致那些昔日的同事在即將到來的鬥爭中喪命。李濤、蘇斌、小宋等人的面孔一一浮現。趙明覺得,如果不坦白,他們死了,即使自己能僥倖逃脫法律的制裁,恐怕也無法心安理得地過好以後的生活。
萬籟俱寂,房間裏只留有筆尖沙沙滑動的聲音。期間,桌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那是蘇婷婷的來電。趙明看了一眼,過了幾秒,不等電話自動掛斷,便按了拒絕接聽。他想要將立場表達得明確。
「一直這樣下去,恐怕蘇婷婷和小禾都會因為我而死!」
將事情經過詳盡地寫下後,趙明取出一隻空的檔案袋,將信整齊地放了進去,隨即靠在老舊的皮椅上,瞪大眼睛望著天花板。
他想要打個電話給蘇聰,告知自己要放棄了,可最終還是沒打。因為說到底,他沒有那麼堅強。這是一場註定要犧牲許多生命的戰役,起初他覺得自己能夠接受,但到了今夜,他才徹底明白,如果死的只是陌生人,或許還可以;但若是接下來會死的是他認識的、關心的、在意的人,他是絕對無法承受的。
趙明靠在椅子上,不禁又開始回憶起那些事情。一系列案子走到今天,還有很多疑點沒能解釋清楚,而他從小到大最受不了的就是沒有答案的謎團。
林輝說過,那晚他的房間裏一共有兩具屍體,其中一具是假的張琴,那麼另外一具又是誰的?張琴與邢天河被迫自殺的現場,負責監督的神秘人會是誰?是否就是那輛黑色麵包車上的其中一人?
張琴與邢天河二人顯然都是無法通過最後一關而被逼自殺的。那麼這是否意味著,參與死亡樂園這場遊戲的玩家,最終只有死亡這一條路?如果真是這樣,這個遊戲到底圖的是什麼?難道僅僅是為了滿足那些觀察人員無聊的興趣嗎?
那麼,這樣規模的真人殺戮遊戲,觀察人員顯然不會很多,結合此前所知,觀察人員必然都是非常有錢之輩。這座城市裏真的富有到能夠參與死亡樂園的人,又能有多少?
消失的天眼公司老闆唐磊在整個環節裏擔任的又是什麼角色?雖然看起來他應當是站在蘇聰那一方,可真的是這樣嗎?孫斌和李濤隱瞞的究竟是什麼?隱藏起來的蘇聰七人中,誰才是唐克口中的內鬼?警局內部,誰又是組織的人?
組織為什麼要讓我不惜代價救下肖薇?肖薇又扮演著什麼角色?一槍爆掉張新蕊腦袋的那名神槍手究竟是哪邊的人?張新蕊真正的身份又是什麼,為什麼會招來職業殺手?最後,十多年前,張琴造出的究竟是什麼玩意,會使得她躲避了十多年,最後來到這座城市,停止躲藏,反而主動迎擊?
帶著這些疑問,鼻間彷彿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趙明終於很快陷入了沉沉的睡眠。這一覺睡得是那樣舒坦,彷彿這些年來從未如此愜意地享受過這樣的睡眠,以致於趙明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時,還止不住回味。
只是這股回味很快便被身邊一陣嗚咽聲打破。聽到那種好似被強迫的聲響,趙明腦中警覺的本能立即發揮作用,猛地清醒過來。他條件反射地抬頭看向聲音傳出的地方,只見昨日下午才被從警局放出的郭文華,竟然被五花大綁固定在一根類似於耶穌受難照片上那種粗壯的木架上,嘴裏還被狠狠塞了一塊厚布,那塊布解釋了嗚咽的緣由。
驚恐之餘,趙明立即想要上前救下郭文華,直到這時,他才猛地意識到自己的手腳竟然也被固定住,無法動彈。只不過與郭文華的處境不同的是,他是被綁在一張結實的鐵椅上。
瞬間,趙明明白了發生了什麼事:他被綁架了!
會是誰?趙明立即扭動腦袋左右望去,希冀能看見做出這一切的人。奈何此地光線實在太過昏暗,使得他只勉強瞧見右側不遠處有幾個人,卻無法看清那些人的容貌。
「醒了?」一道平靜中帶著威脅之意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高處的電燈齊齊亮起,刺眼的燈光投射下來,趙明只感覺眼睛刺痛無比,周圍變成了一片白茫茫。
好一會兒,他才適應過來。自然,趙明也終於瞧見了那個正向他緩步走來的中年男人的臉。首先可以確定的是,趙明並不認識這個人,即便他的容貌看起來有幾分眼熟。
那人緩步上前,雙眼中利刃般的目光一道接一道投射在趙明身上,迫得他忍不住直打寒顫。
「知道我是誰嗎?」那人開口,簡短卻異常有力。
趙明搖頭,在這種情境下,他自然不敢造次。畢竟有膽綁架刑警的人,誰知道他還有什麼事不敢做呢。
「我是張國信!」
好傢伙!趙明猛地一驚,「沒想到古嘯宇那日的警告竟然成了真,張國信這人竟然瘋狂到為了死去的張新蕊,而將火都撒在了我身上!」
「呵呵,看來你知道我。」話音落下,張國信身後四名西裝革履的男子恭敬地為他端來一把木椅,張國信坐了上去,「那麼,接下來我們有很多事情要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