০৯১ সাক্ষাৎ
马老太太把刘三领回家后,诧异地问了一句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忍不住犯嘀咕:难不成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情?当着圣依诺的面不好开口,老实说,马老太太也有些紧张了,更多的却是替圣依诺担心。这姑娘看样子,搬家是迟早的事了。
刘三来找马老太太,倒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要那位房东的联络方式。他打算把那房子买下来,免得圣依诺搬过去之后,又生出什么变故。
他太了解自家二姐了,那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既然她认定圣依诺手里有生子秘方,肯定还会继续下手。
马老太太一听他是为这事来的,立刻高兴起来,说马上就帮他去问。
得了答复,刘三满腹心事地回了家,一整夜辗转难眠,心情更是复杂得难以言说。
至于圣依诺,倒没有被房子的事搅扰。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担心又有什么用?只是有些可惜李芸没有来找她。不过这也碍不着她,该睡睡,该吃吃,日子照过。
世上有很多巧合,也有很多难解的问题。譬如,正房和外面的女人见了面,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是会破口大骂,还是惺惺相惜?因为正房的今天,很可能就是外面女人的明天;而外面女人抢走的,或许正是正房原本就想丢弃的人。
张月儿没想到在圣依诺这里竟会这么巧地碰上徐娇娥,心里一时很是紧张。可孙海琴催得急,非要她今天拿到什么生子秘方不可。
虽然张月儿根本不相信圣依诺会有什么秘方,可这一趟她还是必须来。
徐娇娥也没想到圣依诺这里会有年轻姑娘在。她看了张月儿一眼,忽然想起昨晚手下送上来的照片,似乎就是这个女人,连名字都一样。
容貌明艳得像花,皮肤水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她不得不感叹,时光流逝得真快。曾几何时,她徐娇娥也是一朵娇花,只是还没来得及等到花期,便被现实一点点磨损,终究错过了。
姑娘家都爱俏,张月儿这个年纪,正是爱做梦的时候。看见孙四海如今事业有成,打扮得人模人样,难免会动心。若倒退十几年,真要遇上孙四海,她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瞧那个粗糙汉子一眼。
瘦田无人耕,耕过有人争。
说句实话,徐娇娥一点也不恨外面那个女人。若不是男人自己动了心,就算世上再多花样,他也只会守着糟糠之妻。
就冲这一点,徐娇娥还友好地朝张月儿笑了笑,只是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同情。
张月儿也回以微笑,只是那笑里藏着无尽的探究。
圣依诺看着两人相处的样子,只觉得有些无奈。她们显然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只是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便姑且当作是认识了个朋友。想来,她们心里都复杂得很。
因为有张月儿在,徐娇娥也没多说什么,把给圣依诺置办的东西放下,寒暄了几句便走了。
她一离开,圣依诺明显感觉到张月儿的神情变得更加古怪。说实话,她现在已经有些怕面对张月儿了。这姑娘像是认准了一条路,非要一条道走到黑,天天也不上班,估计真把自己当成老板娘了。可连真正的老板娘都已经另谋出路了,她一个小姑娘还折腾什么劲?
“你跟徐娇娥很熟吗?”张月儿到底没忍住,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
那意思仿佛在说:明明你是我的朋友,怎么反倒跟我的敌人熟得这么快?这不是背叛友情吗?
圣依诺淡淡一笑,心里却忍不住苦笑。姑娘啊,就你现在这点本事,要是徐娇娥真想对付你,你连渣都剩不下。
“以前她帮过我,后来就慢慢熟了。她这个人还不错。”
“你知道什么?你了解她多少?小诺,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被她骗了。”张月儿急切地说着,甚至激动地抓住了圣依诺的手腕,一副她若不答应,绝不松手的模样。
圣依诺又无奈又无语。真要说起来,谁会上当受骗,还真不好说。不过为了安抚张月儿,她还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有分寸。你今天又不用上班吗?”
“厂子效益不好,我已经停工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我有个朋友很照顾我。”张月儿不敢说实话,一想到还要拿什么秘方,她就头疼。之前下堕胎药没有成功,自己还被孙海琴训了一顿,现在该怎么办?
“那就好。”
趁着张月儿发愣,圣依诺赶紧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随后开始收拾徐娇娥带来的东西。
蔬菜、水果、一只肥肥的老母鸡、两罐奶粉,还有几瓶罐头。
圣依诺心里满是感激。那个人虽然看起来有些冷硬高傲,可做起事来,总能让人暖到心里。看来她也得认真把事情做好,才不算辜负了这份心意。
张月儿看着这些东西,眼眶有些发红。倒不是她小气眼红这些物件,而是这些东西不自觉地让她想到两人之间的差距:一个财大气粗,一个身上没几个钱;一个能力出众,一个却像菟丝花似的,只能依附别人。
若真要比出个高下,大概也就只剩她张月儿那点有限的青春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老去,徐娇娥却是从年轻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一整个上午,张月儿都在反复追问圣依诺有没有生子秘方的事,弄得圣依诺既感叹她的直接,又忍不住猜测,她是不是刘二花派来的,毕竟只有她知道这件事。
见得不到明确答复,张月儿便趁圣依诺不注意,偷偷溜进她房里翻找起来,只可惜什么也没找到。
圣依诺静静站在窗前,看着张月儿在屋里忙乱翻找,心口一阵阵发疼,比起得知张月儿对自己下手那会儿还要痛。那时候,她还能安慰自己说那只是个意外;可现在,事实已经容不得半点辩解。
她攥紧了拳头,深深看了一眼,转身离开,重新躺回躺椅上。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软弱了,软弱到不敢当面戳穿张月儿。
张月儿翻来找去,终究一无所获。秘方都在圣依诺脑子里,就算把整间屋子拆了,也未必找得出来。
问也问不出结果,找也找不到门路,张月儿又缠着圣依诺磨了很久。可圣依诺咬死了说没有,她也无可奈何。然而孙海琴只给了她一天时间,眼看太阳都快落到西边去了,张月儿也只能再另想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