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পহরণ
圣依诺被紧紧搂在怀里,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难道才从劫难里逃出,又撞上新的祸端了吗?她是不是马上就要被勒死了?
她的脸被压在那个人的胸前,耳边清清楚楚地听见沉稳急促的心跳声。头顶上还有一只大手按着,她连头都抬不起来,看不清究竟是谁。到底是来救她的,还是来害她的?
实在憋得受不了,圣依诺用力挣扎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放开,快放开,我喘不过气了。”
上面的人终于有了反应,慢慢松开了她,嘴上却仍不停歇:“吓死我了。”
听见这声音,再加上方才闻到的气息,圣依诺甚至不用抬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心里有几分惊喜,有几分感激,却更多的是难以言说的矛盾。
虽然松开了她,都云天却一直用目光仔细打量着她,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她那张小脸黑乎乎的,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头发乱得像一团,甚至有些地方被火燎焦了,衣服也东一个洞西一个洞。幸好他伸手细细擦看过,好在并没有受什么大伤。
都云天甚至不敢想象,要是自己再迟来一步,这个小女人会变成什么样。刚才看见那火光时,他的心脏几乎都要吓停了。幸好,人总算救出来了。
圣依诺一手按着肚子,心里暗叫侥幸,自己终于逃出来了。为什么她总是遭遇这种火灾?难道是因为她前世最后葬身火海,所以今生注定与火有缘,或者说,这一世她也要死于火中?想到这个可能,圣依诺的心都跟着发颤。
刘三赶到时,正好看见都云天抱着圣依诺。先是一阵惊喜,后来却只剩心伤。两个人站在那儿,彼此相拥,男人英挺,女人娇柔,身形贴合得那样自然,仿佛本就是一对。 他忽然悲哀地发现,不管是什么,他似乎永远都是慢一步的那个,而有时候,慢一步,便可能是一生的错过。
可眼下顾不了那么多,他也投身进救火之中。都云天安顿好圣依诺后,也加入了灭火的行列。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救火的人很快赶到,火势没有继续蔓延。只是圣依诺住的房子还是被烧了个精光。马婆的房子和她家隔着一条小路,旁边邻居家也一样。火是从院子里烧起来的,并没有殃及旁处。
可圣依诺家里,终究还是烧得寸草不留。
圣依诺怔怔地望着那一片漆黑的房子,望着那几堵还未完全倒塌的墙,再加上一扇门和一圈院墙,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赤贫如洗的日子。除了身上这一身衣服,她现在真是什么都没有了。
唉,房子是别人的,如今烧成这副模样,那个刘二花还不知道又要怎么折腾。至于起火的原因,圣依诺实在想不明白。睡前她明明已经收拾妥当,怎么会突然着火?为什么自家大门还会是从外面锁死的?
都云天原先那件白衬衫,在救火时已经被熏得黑乎乎的,满脸汗水。他看着圣依诺发呆的模样,心疼得厉害,走过去揽住她的肩,低声安慰道:“没事的,烧了就烧了,人没事就好。”
圣依诺不想说话。说实话,她倒也没有那么伤心。反正已经这样了,债多不愁,破罐子破摔。她至少保住了最重要的东西,别的没了便没了。只是再看看眼前这般惨状,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唉,看来终究还是得依靠他。哪怕不为别的,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他的一份,他总该出些力才对。
这一番折腾到了后半夜,圣依诺谢过来帮忙救火的人,又被马婆好一通关切。刘三几次上前想和圣依诺说话,都被都云天挡了回去。马婆刚开口,想邀圣依诺去自己家暂住,圣依诺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都云天直接带上了车。
圣依诺挣扎着想下去,都云天一手压着她,一手发动汽车,把想上前来帮她的刘三甩在身后。
马婆望着匆匆离去的车子,叫住了刘三:“刘三,别追了。小诺肚子里的孩子,是那个人的吧?他们一家也该团聚了。你这个当表哥的,就别再折腾了。”
刘三停住脚步,心里满是苦涩。他算什么表哥?他想成为守在圣依诺身边的那个男人。可是,还有机会吗?
车上,圣依诺已经骂开了。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怎么霸道成这样,做事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打算把我绑架到你们军区去吗?”
都云天看了看她。满脸黑灰,头发也乱得不成样子,除了那双大大的凤眼依旧明亮勾人,别的地方怎么也没法和从前那个美人相提并论。看来,人不光要靠衣装,还得干净才行。
“说对了。我在军区的住处已经收拾好了,这里你不能再住。你家大门明显是从外面锁上的,而且以我侦察兵的经验看,你这场火多半是有人故意放的。今天你算是命大逃出来了,可之后呢?你能保证自己每次都有这样的好运吗?”
都云天不能再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军区里虽然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她身边,但那地方绝对安全,他也能稍稍安心些。
圣依诺所有挣扎都安静了下来,只是不敢相信地问:“真的有人要害我吗?”
“肯定是。”都云天不让她心存侥幸,回答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呢?”圣依诺想不通。她不过是个安分守己的小女人,没钱没势,什么都没有,谁会无缘无故来害她?难道杀人不用偿命吗?得有多大的仇,多深的怨?她敢肯定自己没得罪过什么人,那原主呢?她就不敢确定了。
“原因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会派人去查。”都云天也绝不会容忍那个危险因素继续存在。
“哦。”圣依诺失落地应了一声。折腾了一整晚,再加上心里又压着事,她真的觉得疲惫了。她朝车窗外望了望,想让精神缓一缓。可这一看,倒让她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整个人立刻一阵发晕。最近本来就一直孕吐,这下更是不得了,喉咙里的东西怎么压都压不住,伸手拼命拍打着都云天。
“停车!”
都云天一看情况不对,赶紧踩了刹车,打开车门,把她扶了出来,随即又惊又奇地问:“你怎么吐得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