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তীয় খণ্ড: বিপর্যয় অধ্যায় ১১১: রসদ

অমর ও যুদ্ধশক্তির জগতে প্রবেশ উজ্জ্বল翱翔 3505শব্দ 2026-03-27 02:19:19

“嗤!”

一抹温热的鲜血从戴明玉眉心激射而出。血珠尚未落地,便被冻结成细碎晶莹的冰粒,内里朱红殷切,外层笼罩着一层幽蓝光彩,叮铃当啷地碎了一地。

“嘭!”

戴明玉的身体重重砸落在地,压倒了一片枯草断枝。他身上那件青蓝色的锦绣山河袍,亦难掩他那渐渐化为冰蓝的躯体,在坠地瞬间,身体竟碎裂成了好几块。

尸体的断口处,幽蓝光芒闪烁不定,随即渐渐灰败。转瞬之间,那残躯便枯萎、腐烂、湮灭,宛如经历了千年时光风化的朽木。

只余下一袭青袍静静地铺在草地上,徒劳地压着一个人形的印记,仿佛它的主人依然穿着它一般。

“玉师兄……为,为什么……”

权游不敢置信地看着玉玑,瞳孔缩成针尖大小,手脚剧烈颤抖,依然无法从师兄被杀的惨状中回过神来。

自从与天罡宗真传弟子玉玑相遇后,权游一直认为这是自家师兄弟的极大幸事。

要知道,壶天门虽列为异域九宗之一,是少有的炼器大派,却也是战力最低的门派,位居九宗之末。莫说是高高在上的上三宗——天罡、生死、无常,即便是偏门里的流月、花间两个女子门派,实力也比他们强上一线。纵然是同为九宗下门的通幽、担山、神行,也羞于与他们为伍。

壶天门,确实是异域九宗里名副其实的垫底存在,历来被其他八宗所轻视。

异域的争斗,遵循的是最残酷的弱肉强食法则。你强,就能吃肉;你弱,便只能任人宰割。壶天门作为九宗最末,在其他二三流门派眼中或许是个庞然大物,但在其余八宗眼里也就那样了。虽不至于被欺压得太惨,但被搜刮却是常态。

否则,熙海泉和姚晃手上的锦绣袋又是从何而来?难不成是担山门自己炼制的?那不过是壶天门敬献给其他八宗的礼物,用以讨好上宗的岁币罢了。

壶天门,确实是异域九宗里混得最惨的一个。门派实力不足,弟子的腰杆也挺不起来。凡是壶天门弟子出门,遇到其他八宗的人,天然就低了一头,向来是受气包,任人使唤。

然而玉玑不同。他不仅没有上宗弟子的傲气,未曾像八宗弟子那般瞧不起他们,更亲自指点了师兄弟二人在修行上的诸多困惑,让两人有种茅塞顿开之感,对玉玑更是感恩戴德。

起初,师兄弟二人因与玉玑相遇时对方那狼狈的模样,亦是警惕万分,生怕玉玑会提出什么极难的要求。毕竟,连天罡宗弟子都被打得衣不蔽体,还是他二人借了一件外袍才帮其遮羞。不论玉玑遇上的对手是人是兽,都非权游二人能对抗的。

权游二人就怕玉玑咽不下那口气,要拉他们做打手。到时候,受苦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自己。讨好上宗弟子也要分时候,权游与戴明玉还算有几分自知之明。或许,这是壶天门长期被其他八宗压制才能磨练出的眼力。

因此这一路走来,权游几番想与玉玑明说,试图分开行走,却又怕得罪了天罡宗,只得默默压下心思。

但在几次瓜分灵草、蛮兽血骨之后,两人的看法变了。

彼时,无论收获大小,也无论收获之物是否珍贵,玉玑都能秉持公平、公正之心,按照出力大小进行分配,始终不曾占两人半点便宜,也没有施舍的意思。这种平等的交流姿态,让备受其他八宗弟子欺凌的他们,感动得泪流满面。

须知,自从登岛之后,权游二人便一直独自在林莽中行走,从未遇到过其他八宗弟子。并非遇不到,而是他们刻意避开,免得被抓去使唤。而玉玑的行为,与其他八宗弟子有着天壤之别,两人俱是心服口服,再无怨气。

谁想,两人才刚刚放下警觉,一直言笑晏晏的玉师兄却突然下了狠手,从戴明玉身后直接点出一道摇光剑气,将那颗头颅射了个对穿,更顺手将尸体化为腐朽,来个死无对证。

其手段之狠辣、果决,令权游即便杀人成性、心硬如铁,此时也被深深震慑。毕竟,过去是他杀别人,而此刻,却是他被人杀。

是的,玉玑既已动手杀了戴明玉,又怎会放过权游,让他将消息带回师门?

眼见玉玑残忍地转过身,指尖如剑,似乎要斩出一记七星剑气,权游吓得面色惨白。

“我与你拼了!”生死间有大恐怖,念及性命,权游压下所有惊恐,大吼一声,猛地掷出腰间的锦绣袋。

那不及巴掌大的小锦囊才飞上半空,便呼地一声迅速变大,袋口洞开,宛如一只恶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幽深不见底,仿佛无底洞一般,倒卷着嘶鸣的黑风,吞噬着落叶树枝,拔起泥土,如天幕般覆盖而下,将玉玑吞了进去。

“成了?”权游心中一喜,却没料到镇压一名天罡宗真传弟子竟如此容易,神色间还有些发懵。

虽然起了反抗之心,也告诫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但权游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能战胜玉玑。抛出法器锦绣袋,不过是为了争取逃走的时间,他甚至连正面对抗玉玑的想法都不敢有。

“哈哈哈……”刹那的呆滞过后,权游忽然张口大笑起来,笑声猖獗、肆意,姿态癫狂,身形摇晃,手脚颤抖,仿佛激动得不能自已,尽显得意之情。

杀人放火金腰带。权游忽然想到即将从玉玑身上获得的好处,一时得志猖狂,竟忘了自家师兄死得如何凄惨,也忘了自己刚才那副丢人的惧怕模样。

“你很开心?不如说说到底有什么开心的,也让我开心开心。”略带沙哑的轻语从权游身后传来,充满了磁性,仿若带着神秘,既好听,又熟悉。

那声音太过熟悉,权游立刻想到那是玉玑的声音。毕竟这一路走来,玉玑用这种嗓音跟他们说了不少话。那时,他还在暗中起誓要记住这个声音一辈子,此时,他只恨不得立刻忘了这声音。

“玉,玉师兄……”权游一卡一顿地扭过头,果然看见了玉玑那张稚嫩的、隐约可见皮下肌理的脸。

记得初遇时,他还曾腹诽过对方到底遭了多大的难,连面皮都没保住,硬生生要重新生长出一层。可惜,权游再无取笑他人的心思,或许他的面皮还能保住,但他的命是一定保不住了。

原来,刚才锦绣袋罩下来时,玉玑便已引动星光,进行了一次短距离的瞬间移动。若是武者,纵然境界不如玉玑,也可能察觉他移动时的异状,但修仙者的目力终究比武者稍弱。

权游虽与玉玑同处外法境,但玉玑在星力加持下,已能与神通境修士抗衡,比权游高出一层境界。再加上壶天门本就不擅战斗,自然无法发现玉玑移动过。

刚才他那般洋洋得意的张狂姿态,想想便让人觉得好笑。

就像一只小丑。

“师兄,师兄,还请饶我一命。”权游双膝跪地,爬了过去,扑在玉玑脚下,叩头不止,连声哀求:“师兄,是权游不识好歹,妄图与师兄的天威较量。但请师兄看在九宗同气连枝的份上,饶权游一命。我,我愿发下心魔毒誓,此后以师兄为主,做师兄的一条狗,师兄指哪,我就咬哪。汪,汪汪。”

在玉玑现身之后,权游便知自己绝无机会。是死是活,全凭玉玑心意。因此,权游将姿态放得极低,已不把自己当人看。

说话间,权游磕头如捣蒜,直磕得头破血流,与因为恐惧而流出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糊满了整张脸。这般模样,当真能让见者生怜。

却见玉玑忽然伸出手掌,轻轻抚摸着权游的头,温柔地笑道:“有这么一只狗,看来也不错呢!”

权游眼中露出一丝欣喜,努力做出讨好的姿态,叫唤道:“汪……呜!”

叫声才喊了半句,后半截却化作了一声戛然而止的呜咽。

他的脖子,已被玉玑扭断了。

“可惜,我不喜欢你这样!”玉玑冷冰冰地说完,一掌挥下,卷起幽蓝的摇光剑气,瞬间将权游的身体冻成寒冰,继而崩碎成了粉末。

权游却不知,如果说先前他还有几分可能在玉玑手中讨得活命的机会,那么当他跪下磕头的那一刻,最后一线生机也已断绝。毕竟,他那卑微的模样,让玉玑想起了某些不开心的画面。

就在玉玑处理掉权游二人时,陆小凤正站在半里外的一株古树顶端,冰冷地注视着这边。

在他看来,玉玑并非不能一次解决二人,以他的实力,偷袭两个外法境修行者绝非难事。但玉玑故意杀一个留一个,便是为了看到另一人的无力反抗,以满足他心中的恶趣味。

只是权游最后不小心坏了他的兴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