দ্বিতীয় খণ্ড: উল্টে যাওয়া অধ্যায় ১৫১: সময়

轰隆隆……

巨星冲撞，光影乱舞，无尽的彩光弥漫开来，一时间将无垠的虚空尽数淹没。光辉崩裂激荡，如急电般挥斥纵横、霹雳闪耀；似飞火般灼灼燃烧、炙热无双，唯有虚光白影照射无边；若流水般轰隆奔涌、冲荡澎湃，轰鸣之声绵延不绝……

然而这些绝不仅仅只是形容，而是真切无比的描述。六颗巨星代表着六道龙魄，它们生前的特质各有不同，绽放的光芒与冲击出的能量爆流也各不相同。

这些本属自然，但最让人震撼的是，六颗巨星爆发出的威势已然逼近半步大宗师的全力一击。六颗巨星就等同于六位半步大宗师，这般恐怖的威能，又岂是可以轻易小觑的？

缤纷的光影绚丽夺目，将虚空打得几乎塌陷下去。空间剧烈震动轰鸣，不时有空间如同沙堡一般被能量爆流击打成粉末微尘，暴露出比这方幽暗世界更加幽深的虚无之所——真空。

但在那绚烂的光影之中，却有一道蒙蒙黄光乍然显现。光影激荡之间，一座八角晶莹、玲珑剔透、宛若水晶雕琢的宝塔从无尽光影中冲击而出。一道道玄黄气流从塔顶垂降而下，奔流不止，恰似飞泉流瀑，又如同一道无形却有质的屏障，将无数电火飞光尽数拦在了外间。

飞火无尽，金光乱打，打得玄黄之气一阵剧烈晃荡，玲珑宝塔也微微颤抖，仿若有些承受不住。

“一息！”

苏妄在心间默默念了一声。下一瞬间，玄黄气流陡然崩灭，宝塔急剧颤抖了两下，也化作了梦幻泡影，倏然消失不见。

六位半步大宗师的致命一击，纵然苏妄护体的玄黄一气神功再怎么玄妙，也休想完好无损地硬闯出来。

水火乱流肆虐，电风狂野交织。猛然间失去了阻碍，能量爆流轰然向苏妄涌去，急切无比地冲刷着整片虚空。

危机关头，苏妄身上有点点微光闪烁。只听他低喝一声，猛地向前重重一踏，周身肌肉骤然鼓起，身形节节拔高，转瞬之间便化作了一尊身高三丈三尺的巨人。他身躯如铁塔般稳固，手臂如刚钳般有力，双腿如铁柱般挺拔，那魁梧雄壮的身形仿若能够撑起一片天地。

这才是真正的玄黄一气神功，将玄黄之气与体内真力完美结合，再与渐渐半能量化的肉身融为一体，从而显化出万法不侵的玄黄金身。

这尊金身呈暗金色泽，晦暗却难以磨灭。体表镌刻着极其微小的法理痕迹，交织成玄奥无比的图纹，阵阵苍古的气息流淌而出，恰如长江大河般浩浩荡荡、无穷无尽，竟叫这无尽绚烂的光影都随之停滞了刹那。

而这个金身，更是苏妄尝试将武道与仙道完美结合的伟大成果！

过去，苏妄施展玄黄一气神功时，或是将其凝结成玲珑宝塔护于身外，或是化作一片流光笼罩体表。但在渐渐摒弃了武道与仙道的门户之见后，他在以往的功法基础之上，又领悟出了全新的应用之法。

万法殊途同归，这句话虽然早已被无数人说过，并在世间广为流传，但直到此时此境，苏妄才算真正渐渐明悟。

如果此刻成曲直那个胖子也在这里，定然会忍不住大喊一声：“偷师小贼！”

的确，从某些方面来讲，苏妄的玄黄金身与成家的不破金身确实有些相似。甚至可以说，苏妄之所以能创出玄黄金身，正是借鉴了不破金身的原因——当初在剑林之中，成曲直施展不破金身时，苏妄也算是“旁观”了一回。

因为两者都是同时结合了神通与武道的产物，但从本质上来说，这两者绝不相同。

飞光如星，一道道、一缕缕，恰似一粒粒实质般的能量微粒，劈斥横打、疾烁冲刺。然而当它们击打在那暗金色的身形上时，却犹如一只只扑入烈火的飞蛾，用尽最后的气力纵身一飞，最终也只是为了火焰奉献出刹那的辉煌。

甚至连半点能量波动，都未能从玄黄金身上传出。

这便是玄黄金身与不破金身的根本区别。

在玄黄金身之中，灌注了苏妄对无极之道的深刻领悟。同样是防御，它绝非不破金身那种硬碰硬的强行抵挡，而是一种渐渐包容、渐渐收纳对方力量的奇特防御状态。

古人有云：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正是这个道理。

只可惜，无极之道虽然玄妙莫测，代表着无始、无終、无穷、无尽，但苏妄自身的承载力却终究有着极限。仅仅收纳了两个呼吸时间的能量爆流，他浑身上下便鼓荡起几乎要爆裂开来的剧痛。

毕竟，苏妄还远未达到入圣之境，未能开辟出属于自己的尘微界来以世界容纳无尽元气，他周身体量依然存在着极限。

这大概也算是人力有时而穷吧。

苏妄轻叹了一声，身形猛地一歪，脚下重重一踏，踩得虚空彻底崩塌，能量爆流随之震颤反沸。他以右肩猛地一抵，如同一座巍峨大山般横撞而去，竟将那汹涌的能量爆流硬生生撞出一片空白。

偏偏就在此时，一颗虚幻朦胧的巨星莫名其妙地挡在了苏妄身前，恰好卡住了他前冲的去势。

而苏妄就像个傻子一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头扎了进去。

那是第七颗巨星，一颗融合了风与空间属性的巨星。它一直徘徊在六星爆发的边缘，防备的就是这种突发状况。

龙兽一族的战斗智慧，同样高明得令人惊叹。

只见那颗虚幻朦胧的巨星陡然凝滞了刹那，随之倏然而缩，凝聚成一颗坚固而透明的冰魄琉璃晶珠，紧接着猛地用力膨胀起来。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它轰然炸裂开来，化作一片晶莹璀璨的微光。

汹涌的能量风暴呼啸冲荡，越过高峰。原本渐渐低落的能量爆流被这股风暴猛烈冲击得卷荡不休，向着整个幽暗世界纷洒而去，宛如灰烬中的点点火星，纷纷扬扬间洒落向四面八方。

在这风暴的最中心，立着一道暗金残破、嘴角溢血的人形身影——正是苏妄。他原本健壮的胸口，此刻已经深深地塌陷了一大块。

“咳咳！好厉害的龙兽，当真是不容小觑啊！”

苏妄曾经见识过翼龙王的霸道，也领教过水龙王的凶狠，甚至见识过鳄龙兽的蛮横与暴龙兽的残残忍。在他眼中，龙兽一族虽然实力强大，但若论及智慧，似乎还比人族逊色几分。

然而直到此时此刻，苏妄再也不敢轻视任何一种物种了。能够在天地间为自己争得一方净土的生物，必然有其令人赞叹的独到之处。

不论是七星爆裂时那种决绝的意志，还是它们虚实相掩的战斗策略，都让他不得不刮目更相看。更何况，眼前还有十数颗接踵而至、横撞而来的巨星。

没错，刚刚才闯过七星冲撞，紧接着便又有十几颗巨星呼啸飞至，轰轰隆隆地迎面撞击而来。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在渐渐收敛的能量风暴之中，苏妄伸手一翻，擎出了南天剑。周身顿时有峥嵘剑意冲荡而起，更有一颗灼灼的剑心在悄然淬炼中变得愈发晶莹璀璨。

……

“这便是龙岛背后的秘密吗？”

身化鸾鸟武相，陆小凤穿梭在那片幽暗的世界之中，不断错开一颗又一颗闪烁着不同光芒的巨星。他那莹莹的红眸之中，闪动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在进入这片世界之后，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竟然没有遭到任何攻击。

虽然从那些巨星之中，不时会有强大的意志扫视过他的身体，但当那些意志观察到他的形态后，便纷纷退却了。

这也是陆小凤始终维持着鸾鸟武相的原因所在。毕竟，能够少生些风波，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一阵阵异样的悸动悄然自心底泛起，陆小凤清鸣一声，双翼猛地一扇，蓦然转过身形，朝着那股引起他心悸的方向飞去。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深情地呼唤着他。

“你到底是谁？”他默默在心中问了一句，目光扫过这群星灿烂却寂静得诡异的幽暗世界，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

“这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陵少，你说对吗？”

脚踩着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巨大碎片，随着碎片在虚空中自由漂流，仲少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一向大大咧咧、粗枝大叶的他，此刻竟然也有了些莫名的烦恼。

“自然是没有的，仲少，你倒也难得聪明了一回。”陵少轻笑了一声，抬头望向那灿烂夺目的星华，随即重新躺回碎片上，神色悠然，不知脑海中在盘算着什么。

“呵呵，原来陵少你早就察觉到了，我还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发现的呢。”仲少忽然轻笑出声，笑意之中既有几分自嘲，也带着几盘调侃，恰到好处地掩饰了他此时复杂莫名的心绪。

到了这种地步，仲少终于还是对自己的种种际遇产生了一丝担忧。这一切，未免也顺得过分了些，似乎他的运气未免太好了点吧。

当然，他可不认为自己生来就是福缘深厚之人，否则的话，他仲少当年就绝不只是一个混迹市井的江湖混混，而该投生为王公贵胄了。

而这一切的一切，归根结底都系于那部《长生诀》之上。

心思细腻如陵少，其实早就对这种反常的情况生出了危机意识。但有危机意识并不代表就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这就好比人有了某种想法，却不一定具备将其付诸实践的能力。

好在，事情的真相终究会有揭开面纱的一天。

而现在，这个时刻终于到来了！

两人心中这般想着，原本悬着的焦急与担忧终于稍稍放了下来。他们静静地看着这满天绚烂的星华，任由脚下的碎片载着他们“自由”地飞行，飞向那个冥冥之中“注定”要抵达的地方。

……

“老头，不如陪我去耍耍？”

心湖之畔，王三河一个人在湖边无聊地撒泼了半天，终于耐不住寂寞。他静静地走到牛肉汤身旁，仔细打量了她半晌，突然冷不丁地问出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想让我放了她们？”小老头微微一笑，依旧保持着那副笑眯眯的神情，却一语道破了王三河的小心思。

心思其实十分“单纯”的王三河，在这一刻却莫名其生出了一种责任感，居然也懂得为别人着想了。

“你等的不就是这个时候吗？”王三河低垂下头颅，用沙哑的嗓音回了一句。

“是啊，时机确实到了，你也这么认为吗？”

话音刚落，小老头身上突然冲起一股极其威严的气势，以出人意料的雷霆之势狠狠压迫向王三河。在这恐怖的威压之下，王三河的肉身脆弱得如同豆腐一般，轰然破碎开来。

唯有一道洁白的流光猛地冲天而起，倒灌入浩瀚虚空之中，转瞬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