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আলোচনা
“温兄，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骆肖连忙把人拦住，“宝忠和我可是活活饿了一整天，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你难道就不想报仇吗？”
“可我连幕后之人是谁都不知道，无权无势，拿什么报仇？”温宝禄攥紧拳头，心头满是不甘。他还是太弱了。
“我娘知道啊，她一定会帮我们的。”
温宝禄立刻追问：“是谁？”
……
单家。
管家从外头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穿过青石板路。两侧绿柳成片，亭台楼阁掩映在花香里，可他却无暇欣赏。
正厅之中，单老爷子长叹一声，看向一旁的儿子：“还没打听到明家的消息吗？”
单家如今已是无粮可售，本以为可以等天灾过去，再行买卖。
可冯家此番来势汹汹，竟直接与往日的主顾签下了三个月的契约。
他们不可能等到三月，否则到那时，真定府恐怕再无单家的立足之地。
单有为也正发愁：“我已在冀州各处打探过了，可明家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这几日竟半点踪迹也无。”
单有为是单家家主，素来以大局为重。他已多次登门拜访冯家，却一次也未能见到人。
就在他以为单家或许会就此败落之时，旁支一位兄长来信，说已收购了十五吨粮食，或可暂解单家燃眉之急。
信里也催他尽快与明家联络，若能合作，单家方能安然渡过此劫。
单老爷子道：“再去与冯家商议一番，这次我亲自登门。”
“父亲！”单有为连忙反对，“您身体不便，此事万万不可。”
就在此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老爷，外头有人送来一封信。”管家脚步匆匆走了进来。
单有为见他神色欣喜，疑惑道：“什么人送来的？”
管家摇头：“不清楚，不过来人说，信里的内容能解单家粮荒之 संकट。”
单有为神色微变，此事只有他们和冯家知晓，来的人究竟是谁？
他快步起身接过信封，看到上头那个大大的“明”字，顿时惊讶地看向父亲。
单老爷子：“怎么了？”
“爹，是明家！”单有为直接拆开信封，将信纸展开，同单老爷子一道看了起来。
明家约他们今日午时到徽香楼用膳，届时商谈一桩大买卖。
单老爷子神色一振，立刻看向管家：“送信的人可还在？”
管家道：“送完信便走了。”
见老爷子的反应，这封信的分量无疑极重。
幸好他一向谨慎，并未因对方来历不明就将人赶走。
单老爷子虽略有失望，眼底却更多是兴奋：“有为，午时我们一同过去。”
单有为为难道：“可您的身体……”
单老爷子摆摆手：“又不是去冯家受气的。我有预感，若这桩生意谈成，对我们单家绝对是个天大的转机！”
……
冀州总人口不过百万，每年所需粮食也不过十多万吨。可如今遭逢天灾，粮食减产，整个冀州存粮也不过五万吨。
几乎有一半的人都要挨饿。
而真定府之所以繁华，不过是因为冯家想要拉拢各方势力，将大批粮食优先供给了这里。
况且冀州又是梁太守任职之地，整体而言，粮价也比别处略低些。
只是没人知道冯家究竟还存了多少粮。
所以单家父子在家中早已商议妥当，少说也要拿到一万吨粮食。
差不多足够支撑三个月。
而三个月一过，便是丰收时节。
到那时，他们便能缓过这口气来。
当然，前提是对方真能拿出一万吨。
午时未到，父子二人便提前赶到了徽香楼。
两人在房中忐忑不安地等着。
不多时，店小二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两位贵客，这边请。”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来了。
单有为扶着父亲刚站起身，房门便被推开，进来的却是两位年轻公子。
这也太年轻了。
而且他们身后，果然再无旁人。
“敢问二位，可是明家来人？”单有为试探着问。
骆肖微微颔首，再次摆出富家公子的模样。
温宝禄上前介绍道：“这是我家公子。今日前来的缘由，想必二位已然知晓。我们不妨开门见山，直说便是。”
单有为的目光落在明家公子，也就是骆肖身上。对方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举止张扬，气度卓然，一看便知是锦绣堆里养出来的孩子。
单有为笑呵呵地亲自倒了茶水送过去，又拍了拍手，饭菜立刻被端了上来。
“来，我们边吃边聊。”
骆肖刚要动筷，忽然想到什么，又缓缓放下了。
温宝禄则道：“单老爷，我家的粮食，不妨先听听我们的条件。若二位能够答应，再谈后面的事。”
闻言，单家父子面面相觑。
单老爷子眨了眨眼：不管什么规矩，只要不碰到底线，统统应下便是。
单有为会意，微微点头：“公子请讲。”
温宝禄这才递上一张纸，上头零零散散列了十来条。
其一，不可哄抬粮价；其二，粮食只可用于民生；其三，不可泄露明家消息；其四……
单有为看得极认真，心情也随之一波三折。
这明家不但没有趁机大捞一笔，反倒如此为百姓着想，甚至还限定了粮价。
这样的商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看到最后，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明家大善，值得结交！
“我们答应。”单老爷子也看完了，直接一锤定音。
骆肖这才露出一丝笑意：“好，那就这么定了。”
说罢，他拿起一旁的筷子，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温宝禄随即又取出另一份契约，上头内容都已写好，唯独粮食吨数一栏还是空白：“敢问单家需要多少粮食？”
单有为没想到竟如此顺利，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一万吨？”
见他们不作声，他又忙道：“若没有一万吨，五千吨也可以，价钱都好商量。”
即便一文钱也赚不到，只要单家还能继续开门做生意，就能给那些摇摆不定的人吃下一颗定心丸。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拉拢回一些人。
温宝禄摇了摇头，单有为的心顿时一沉。
难道，单家注定要败在冯家手里了吗？
温宝禄温和一笑：“我是想说，一万吨够吗？”
单有为满脸难以置信：“难道明家还有更多存粮？”
温宝禄笑意温润，神色从容：“自然。”
单有为猛地看向父亲。
若他所言不虚，那么……
单家不但能渡过此关，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