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য় ১৬৫: তোমাকে ইশিয়ানে পাঠানো হচ্ছে-গোপন ছায়া ১৯৩৮(অপরিচিত পথে তিনটি প্রান্ত)

যখন青木荒服把陈阳从日本陆军医院拉走时，大岛奔三还没有睡醒。

昨晚那个伤兵哀嚎了整整半夜，直到快天亮时才迷迷糊糊地睡去。伤兵不叫了，大岛奔三这才渐渐入睡，这一睡便没了时间，直到大清早，大岛奔三依然在呼呼大睡，鼾声如雷。

陈阳倒是一早就醒了，刚打完开水回来，就看到青木荒服正坐在病房里等他。

青木荒服见他回来，紧绷阴沉的脸上顿时舒展开来，笑着说道：“陈阳君，我刚来时没找到你，还以为你逃跑了呢。”

陈阳笑着压低声音说道：“我还能往哪儿跑？要不你给我指个地方，我跑给你看看。”

青木荒服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漫不经心地说道：“易县。”

陈阳好像没听清楚似的，皱着眉头问道：“你刚说哪儿？”

青木荒服脸上的笑容更浓了，声音微微提高了些，答道：“河北易县。”

陈阳“啊”了一声，表示自己听明白了，随后嘴角一撇，不屑地说道：“特么的，那是乡下地方？谁愿意去谁去，反正我是不去。”接着斜眼瞅了瞅青木荒服，又道：“那地方穷得叮当响，我这身子骨可遭不起这份罪。”

青木荒服并没有顺着这个话题继续纠缠，而是笑着说道：“走吧，警察局那边正等着你开会呢。”

陈阳微微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地说道：“等我开会？你们该不会是拿我寻开心吧。”

青木荒服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说道：“就是等你开会，你若不到，会议就没法开始。”

陈阳顿时被气笑了，忍不住说道：“我勒个去，这么看得起我？这不是扯淡嘛！”

青木荒服不再同陈阳开玩笑，开口催促道：“走吧，别磨蹭了。”说罢便率先出了门。

陈阳赶忙快步追了上去，在后面问道：“那大岛太君怎么办？”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自然会安排人照顾他。”青木荒服头也不回地说道。

北平市警察局二楼特务科会客室里。青木荒服与俞晋和正一脸笑容地看着陈阳。

“什么？真的要去易县？”陈阳瞪大了双眼，眼珠子瞪得跟崔三瞎子的大药丸子似的，直勾勾地盯着俞晋和与青木荒服。

俞晋和面带微笑却不说话，仿佛这事跟自己毫无关系一般。青木荒服则点了点头，脸上连一丝一毫不好意思的神情都没有。

“我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去那种地方心里没底啊。”陈阳满脸的不情愿。

“上面要求在那里安插眼线，并且必须是新人。左挑右选，新人们当中可没有比你更新的了，不派你去又派谁去呢。”青木荒服满脸堆笑地说道。自从踏入警察局特务科的这间会客室起，青木荒服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我要是走了，大岛太君怎么办？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身边离不得人照顾！”陈阳思索片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

“这用不着你操心。”青木荒服双眼直视着陈阳，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神变得阴冷起来。他不想再跟陈阳兜圈子，冷冷地说道：“他那个观察点已经废了，负责监视的人也全跑光了，现在他小组里全是一群闲人，随便指派两个人去照顾他就行了。”

陈阳飞快地瞥了一眼青木荒服，随后将目光转向一旁，避开他的直视，嘟囔道：“哪个点废了？”说到这儿，他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又改口道：“哎呀，这话是不是我不该问？”

“就是缎库胡同那个点。”青木荒服没有理会他的试探，直截了当地说道。

陈阳撇了撇嘴，叹了口气说道：“真是可惜了。”

“不说他了，咱们接着谈易县的事。”青木荒服盯着陈阳说道。

“这差事真的非去不可吗？”陈阳苦着一张脸问道。

“非去不可。”青木荒服面沉如水。

“那不就结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接头人是谁、接头地点在哪儿、接头方式是什么、我这次去的具体任务是什么，直接聊这些不就完了嘛！”陈阳表现得十分激动。

“小二，你别这么着急……”俞晋和温和地开口劝道，谁知他话刚出口，就被陈阳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别整天小二长小二短地叫个没完，老子有名有姓！爷大名叫陈阳！少在这儿跟我扯淡！”陈阳没好气地顶了回去。

俞晋和一张老脸顿时涨得通红，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表情冲着青木荒服说道：“青木君，还是你来跟他说吧，这小子简直是不识抬举！”

说罢，俞晋和气哼哼地站起身，拂袖走出了会客室。青木荒服微微一怔，目光直勾勾地锁在陈阳身上。

陈阳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扫了一眼俞晋和离去的背影，这才压低声音对青木荒服说道：“给我一个地址和联络暗号，我自己去！”

青木荒服审视着陈阳，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陈阳提出的这个想法，同他原本的计划有着很大的出入。

青木荒服原本让陈阳跟随老范前往易县，是想借着这次派人前去潜伏的机会，顺便对陈阳进行一番试探。

然而青木荒服心里也很清楚，警察局挑选出来的这些人，压根没一个靠谱的。俞晋和心里究竟打着什么算盘，他其实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青木荒服同样意识到，陈阳要是跟这帮不靠谱的家伙混在一起，估计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既然如此，那样的试探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若放任陈阳单飞，似乎更加充满风险，万一这小子一去不复返了，那可如何是好。

陈阳看出了青木荒服的迟疑，淡淡一笑说道：“警察局的这帮人之所以去易县，是因为他们的潜伏点人手短缺，他们过去是去充当支援的。我跟着他们算怎么回事？倒不如你直接给我安排一套全新的身份，让我在那里扎下根来。游离于他们之外，有情报就及时送出来，没有情报就隐蔽蛰伏，当一个专职的坐探，难道不比跟着他们强百倍？”

青木荒服听完这话，内心有所触动，但似乎仍旧下不了最后的决心。

陈阳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这样做，我至少还能算是咱们自己人手里的一颗钉子，否则的话，充其量也只不过是别人的眼线罢了。”

听到这里，青木荒服重新仔细打量起陈阳来，脸上浮现出一抹心领神会的笑容，“我很想知道，这样做对你究竟有什么好处？”

陈阳苦笑了一声，面部肌肉扯出一抹充满嘲讽的笑意，缓缓说道：“眼下这局面，难道我还有得选吗？还不是店小二进茶馆，全凭上面吩咐听喝的命！跟着他们那帮草包，到时候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倒不如自己另起炉灶。等你们什么时候良心发现了，我或许还能调回来。”

“你小子这张嘴可真够损的啊！”青木荒服听到“良心发现”这四个字，不由得被气笑了。

“你们都把我逼得一次次出生入死了，还不兴让我过过嘴瘾啊！”陈阳满脸鄙夷地瞥了青木荒服一眼。

青木荒服面色一板，沉声说道：“好吧，那就按你的意思办，你具体打算怎么弄？”

陈阳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凑到青木荒服耳边，警惕地看了一眼会客室的大门，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必须给我弄一套天衣无缝的正经身份，然后……”

陈阳的声音越说越小，青木荒服则连连点头，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一眨不眨地盯着陈阳。直到陈阳把所有的细节交代完，青木荒服才开口道：“行，就按你说的办。”

陈阳直起身子，从青木荒服身旁离开，走到对面的沙发前坐下，“我现在就得离开，绝对不能跟警察局那些被派遣的人员碰面。”

“可以，不过以后怎么跟你联系？”青木荒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