১০০১. শান্ত জলের মতো মন
止水之心的要求,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其中夹杂着几分看破万丈红尘的意蕴。
难的是,若不曾经历过万丈红尘,又该如何看破?
容易的是,一旦心如死灰,便也算作看破。
只是,止水之心的要求不仅在于看破,更在于心不能死。须得以一颗鲜活而平常的心境,去面对人世间的万事万物。因此,总体而言,要达成这样的境界是极为困难的。
霸者冲破玄关,霸师溃散气海,霸宗占据丹田。
这血脉系统与意念系统的三大交汇节点,将人体内的两大系统完美地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在突破霸师层次时,并不需要什么附加条件;然而从霸宗开始,往后的每一次突破,所需要附加的条件便也越来越多。
这些道理郑潜虽然都懂,但在认识的深度上,却远不及霸神锤那般深刻。霸神锤毕竟经历丰富,其眼界之广远非郑潜所能比拟。
此时的郑潜端坐在大白身侧,心意守一,竭力想要做到将外界万物视若浮云。然而四美的言谈笑声,却总像是一缕拂面的微风,将他心湖之中平静的春水吹起层层涟漪。
如此勉强尝试了数次之后,郑潜的身子骨架顿时软了下来,随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行啊,老霸,这止水之心实在是太麻烦了。只要有一点点干扰,那份宁静就会被打破。如果是幻象也就罢了,好歹还能有所心理准备。可偏偏眼前都是活生生的人,你教我怎么静得下心来?”
“正因如此,能够突破霸宗境界的人才会那样稀少。”霸神锤的语气显得十分诚恳。
他深知郑潜是那种唯有在压力下才能激发出动力的人。在毫无压力的情况下,让他平白无故地去修炼止水之心,确实有着不小的难度。不过霸神锤也并未指望他能一次成功,止水之心的获得本就需要日积月累。若没有这些亲身经历作为底蕴,即便勉强得到了止水之心,也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在真正的临战对决中能不能派上用场,还是两说之事。
“我以后慢慢练习便是。现在你一下子就要求我达到止水之心的境界,也确实有些不切实际。”郑潜无奈地说道。
“嗯,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但你绝不能以此为借口而懈怠。止水之心需要你不懈地努力,聚沙成塔。时间是一方面,你个人的努力则是另一方面。”直到此时,霸神锤才真正展现出一派长者的风范,对着晚辈谆谆教导起来。
“嗯,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如今我毕竟才刚刚达到霸师三级,等到了七级的时候,这止水之心应该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基础了吧。”
“修行一途,全在个人。”霸神锤意味深长地说道。
“我明白。老霸,虽然我有时候可能显得有些混蛋,但你也清楚我并非那种不明理的人。只要是为了我好,话说的再难听我也会听进去。可若是那些别有用心、跟我玩弄心眼的人,我一眼就能看穿。或许对他们而言,我这个人也是相当难缠的吧。”
“呵呵,你这小子,倒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嘛。好了,既然你心里明白,我也就不多啰嗦了,免得你又嫌我这个老头子唠叨。”
郑潜淡淡一笑。隐约间,他与霸神锤相伴的时日越久,彼此之间的感情也愈发深厚了。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回过头再看那四名女子时,她们已经各自上了岸。此时她们身上尚未着衣,曼妙的玉体横陈,正懒洋洋地晒着身上的水珠。
面对此情此景,郑潜心中确实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刚才实在不该躲在一旁偷窥。倘若一开始便现身打个招呼,她们或许会被吓上一跳,但至少不至于让他看到眼前这般春光外泄的画面。
好在郑潜如今的身体只剩下一副骨架,并没有生理机能上的自然反应,否则此刻体内定然又要燥热难当了。
即便如此,因强行忍耐而逼出的汗珠,还是从郑潜的额头上渗出,一颗接着一颗顺着脸颊滑落。
“止水之心!止水之心!”郑潜闭上双眼,在心中默默念叨着。
过了一会儿,四人身上的水珠已被阳光晒干。只见她们在草地上捡起方才随手丢落的衣衫,一件接着一件地往身上套去。那一双酥胸在半遮半掩之间,平添了几分无限的妩媚,惹得郑潜心中的“止水之心”念得愈发急促了。
等到四女终于将衣衫穿戴整齐,郑潜额前的头发早已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两鬓。直到这时,他才将一直死死憋在胸口的那口气长长地舒了出来,整个人宛如刚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一般,浑身透着一股精疲力竭的神态。
郑潜这声长叹,由于是在力竭之后彻底放松时发出的,声音不免稍微响了一些。四女好歹也都达到了霸师一级的境界,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什么人!”春兰反应最快,神情戒备地向夏荷三人使了个眼色。三人见状,立刻身形一展跃向轻舟,从船篷之中取出了各自的兵器。
只见她们手中握着的皆是清一色的弯刀。那弯刀呈半月形,锋芒毕露,在耀眼的阳光下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夏荷随手将多出来的一柄弯刀抛给了春兰。四人凝神戒备,弓着身子,放轻脚步缓缓朝着郑潜藏身的这片草丛逼近。
“别动手,是我。”郑潜眼见再也躲藏不下去了,只好硬着头皮从草丛中站起身来。一旁的大白也跟着拱了拱身子,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郑……神使!”春兰脸色骤然大变。
虎咆泉的深山老林一向人迹罕至,能在这里与郑潜偶遇,对她们而言实在是一场无上的荣幸。
在此之前,她们总共也只见过郑潜一面,那还是在高山流水厅内为郑潜展示“见艺思仙”茶艺的时候。当时,郑潜给她们留下的印象极其深刻。除了沾了公主的光彩之外,更重要的是郑潜言语之间无不透着玄机,让四女久久难以释怀,甚至在半夜时分,四人还偷偷躲在被窝里压低声音探讨着郑潜那些话究竟该如何理解。
比如郑潜随口说的“流行”,竟被他煞有介事地解释成“流氓很行”,这种新奇有趣的曲解,让不谙世事的四女心悦臣服,只恨当时相处的时间太短,没能与郑潜好好探讨一番人生至理和天地规律。
四女平日里学艺极精,对于世间人情的理解大都来源于书本。而吉祥茶庄的段背山为了增添她们的文质之气,精挑细选供她们阅读的皆是古籍。那些涉及男女风月的不行,涉及动乱造反的不行,意识形态太深奥的也不行。因此,四女的世界观完全建立在这样单纯的书本之上,从人情世故的角度来讲,她们单纯得甚至有些可怕。
这样单纯的四美,偏偏遇到了一个好色又流氓的家伙。这或许也算是一场命中注定的机缘,让四女对郑潜产生了极其深厚的兴趣。
“你怎么会在这里?”春兰语气中带着几分惊喜,开口问道。
“我听说吉祥茶庄的茶道必须采用虎咆泉之水,所以特意前来开开眼界。”郑潜信口胡诌着,顺势将身上的两片披风往怀里紧紧裹了裹。
“你要是想喝虎咆泉的水,直接去吉祥茶庄取便是了,何必大老远跑来这里,还要经历这么多的凶险?”
眼见从草丛里钻出来的是郑潜,四女纷纷收起了手中的弯刀,交给了年纪最小的冬梅,让她重新送回到船篷里去。
“这个问题也正是我想要问你们的。吉祥茶庄怎么会派你们几个来取水?以你们这般精湛的茶艺,万一在这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难不成那段落他就不心疼吗?”郑潜半开玩笑地打趣道。
“我们也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以往通常都是由二当家安排李鑫来这里取水的,可这次却是大当家亲自下的命令,要求我们必须将虎咆泉的水带回去。”春兰如实答道。
“难道没有告诉你们具体缘由吗?”郑潜继续追问。
“没有……”春兰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急脾气的夏荷抢先打断了。
“有的有的!姐姐,你或许还不知道吧,听说现在李鑫跟大当家彻底闹翻了,大当家调集了许多人手去捉拿李鑫。正当快要得手的时候,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两帮神秘人,硬生生地把李鑫给救走了。”
“两帮人?”郑潜暗自思忖,其中一路人马必然是虎良的手下无疑,那另外一路究竟又是何方神圣呢?
“是啊是啊,确实是两帮人呢!一帮人穿着全身黑衣,另一帮人则穿着全身白衣。他们的脸都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当时大当家并不在场,二当家则被人打成了重伤,如今正躺在茶庄里休养呢。眼下茶庄里头能够担此重任的,也就只有我们四姐妹了,所以大当家这才派了我们前来。”夏荷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似的一股脑儿全说了出来,连一旁的春兰想要阻拦都插不上话。
郑潜心中暗自盘算,那帮身穿白衣的人必定是段峰的手下无疑。这倒真是有趣得很,两帮身份不明的人竟然同时对一个区区三级霸师的李鑫如此感兴趣,这可不太像是两个大家族平日里的行事风格啊。
看来这其中必定大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