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আটদশ পরস্পরের মুখোমুখি
“叔父,何至于此?”
“后人所记,不过是历史的残片,又怎能还原出一个真实的历史?你自信能成为那片残影吗?世间比你英勇善战者众,战功卓著之辈亦多,但若未成那历史残片,终归会被滚滚洪流彻底淹没。你懂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段魂额头渗出冷汗。
“你活着,就是要争取成为那历史残片的机会,若想留名,这是唯一的途径。”
“那我们此番战役……”
“不过是一场阴谋,一场闹剧。你没必要卷入其中,这便是我留下你的原因。”
“可叔父,军队本就该效忠王室,效忠国家。”
“军队效忠的……”
段峰俯下身,用脚踢松了一片泥土。他将土捧到段魂面前,双手不断揉捏,碎泥从指间滑落,宛如一串串黑色的珍珠。
“这是什么?”
“泥土!”
“军队要效忠的,只有一个。”
“叔父的意思是……”
段峰点了点头:“正是脚下的这片土地。”
段峰拍去手上的残泥,指向远方的战场。
“那里有许多人马上就要化为泥土。他们为何而死,其实并不知晓。但正是这些人,即便不知缘由便死去的人,用他们的血肉骨骼筑就了这片大地。多少代人的血肉,才造就了临冬城和我段氏王室。”
段峰挥动手臂,仿佛要将临冬城所有的疆域都圈入他划出的圆中。
“你可知道,这里的每一座山、每一棵树、每一条河流,哪里未曾浸染过鲜血?哪里没有埋藏过尸骨?你要守护的,不是个人的荣耀,而是整个临冬城这由尸骨与鲜血垒起的山河。你可知你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听着段峰沉痛的声音,段魂心头一颤。
“叔父,我知错了。”
“魂儿,你不知。现在的你,并不明白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就连我,亦不敢妄言。但我深知一点:无论何人,都不可将这国土视为私有。我段氏王室亦然。”
“为成就一人之功,令生灵涂炭,难道我临冬城亡国一次还不够吗?历代先祖艰苦建立的基业,难道还要再次毁于这种野心吗?”段峰厉声喝问。
在段峰的质问下,段魂竟无言以对。
***
段峰的话,段魂只听懂了个大概。话语含义太深,以他身为军人的眼界,无法体会这位博古通今的大公的心境。
段峰重重地叹了口气。
“魂儿,你不必懂。只需记住,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便够了。”
“是,谨遵叔父教诲。”
两人不再言语,目光投向已进入战斗状态的战场。
此刻,雪狼营与虎贲团正隔着木栅栏对峙。
虎贲团组成了一个黑色的方阵。队伍前列,是骑着独角神兽的郑潜与虎氏三兄弟。
郑潜居于最前,虎氏三兄弟骑着黑色高头大马,倒提乌钢枪,并列于他身后。
郑潜并未携带长兵器,至今仍只带着随身的虎骨匕。两军对峙之时,他既显气度从容,又似赤手空拳,两种截然不同的观感集于一身。
对方战阵前列,并排着几位将官,看样子也是退役后被重新征召的。因分派行动,官衔有所提升。与郑潜对阵的,是一排十几位由百夫长升任的千夫长,却不见雪狼营的正牌将军。
根据军制,两军通常配有主帅、副帅、偏将、裨将及若干千夫长、百夫长。官衔识别在于盔甲上的图腾位置:主帅在胸,副帅在腹,偏将在右肩,裨将在左肩,将军以下则印于背部。
郑潜看得分明,这些人盔甲正面皆无图腾,便瞬间明白了其中诀窍。
雪狼营的核心部队与这些应召老兵在军容军纪上差异明显,郑潜一眼便认出,打头的这三个方阵并非雪狼营精锐。
心念既定,郑潜回头低声对虎氏三兄弟交代:“大哥、二哥、三哥,冲锋时避开段魂的雪狼营精锐。虎良说过他们不会真打,我们只需突击这些老兵即可。”
临行前,虎良已将情报传达,如今见对方阵势,三人方知所言非虚。即便郑潜不吩咐,他们也已拟好了相应的冲锋计划。
三人向郑潜点头示意。
“郑潜,执金吾大人传国王令谕,只要你交出公主,乖乖受死,我们便可饶过虎贲团众将官的性命。郑潜,你还是识相点,莫因你一人之过,致使整个虎贲团遭灭顶之灾。”
那位千夫长言语间似乎还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
“段萧?那个胆小鬼也敢留在战场上?既然你是他派来的,那就滚回去告诉段萧,别躲在别人的裤裆里,有胆就与我正面为敌。”
“放肆!段大人如今是雪狼营主帅,你这罪大恶极之人,怎敢与主帅相提并论?”一名千夫长看不惯郑潜对段萧的不敬,虽心下惶恐,但仗着人多,还是大声喝骂。
“一群屑小,想活命的就滚;不想活命的,今日便成全你们。”郑潜冷冷地看着那排千夫长,寒意逼人。
众千夫长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不由自主地看向身后无数指向苍天的长枪,心里这才踏实了一些。
郑潜忽然单手一举。
虎威将倒提的乌钢枪摆到身前,随之高举。虎贲团将士立即有所动作。
他们枪尖齐齐向前,缰绳勒紧,只待虎威钢枪下沉,便要发起冲锋。
郑潜与虎氏三兄弟虽着轻甲,但整个虎贲团却是重骑兵,头脚皆被盔甲覆盖,连马背也裹着一层藤条,这正是郑潜那一百万金币的杰作。
雪狼营那边,除段魂的一万多重骑兵外,其余皆为轻骑。以重骑对轻骑,优势尽显。
雪狼营的千夫长们毕竟经历过战事,见郑潜举手,立即喊道:“收缩,列阵!”
其余千夫长纷纷向各自方阵下令。
三个方阵迅速收缩空隙,枪尖横向直指虎贲团。
虎威见状,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以这种阵型迎接重骑兵冲锋,无异于自寻死路。但他并无提醒对方的义务。
郑潜高举的单手猛然下斩。
坐骑“大白”随着这一斩,双翅一展,扬蹄狂奔,如离弦之箭射向雪狼营。
虎威随之沉枪。
“杀!”虎威怒吼一声,一抖缰绳,黑色高头大马紧随其后冲出。
“杀!”虎啸、虎门二人并排冲出。
五千重骑兵齐声应喝,缰绳齐抖,雪狼营的沙场在无数铁蹄的践踏下剧烈震颤,向后急退。
隆隆声震天动地,五千将士齐声怒吼。
“杀!!!”
声震九霄!